沈潘这才收回了神，长手一捞，将他往后挪，皱着眉，示意他退后。孙锐就是太过老好人了，这脾气得改改。

那年烂柯山脚的桃树下，他抱着自己，恬静着眉与他笑。“我一生不遂愿，纵我抱过吻过的都是泡沫，我也要抓着你。你若是下地狱，我也要与你一同。”

“他哪里真心歉了？”沈潘了嘴角。拂过孙锐，仔细看了他半晌，看得孙锐心里发。

祥丰钱庄的银票，在乾武四十五年，就变成了废纸一张。

“老大，别激动。”孙锐没被拂开，反而就势抓住了沈潘的胳膊。乌青瘀痕下的脸上冲着他挤眉。

沈潘慎重地将那三张银票叠好，揣在怀里。想了想，又放回了床板下。门外的打斗声霹雳哐啷，沈潘慢慢站起来，缓步走门外，迎着他十七岁时，夏日午后那火辣的太。

院里一片狼藉。正中两人赤手空拳，正在拆他院。

第2章往事

那人，倔得很。

他恨。

“嗷。”少年惊叫一声，闪着爬起来躲到了沈潘背后。“前辈，说好的不打脸呢？”孙锐捂着刚被那人揍过的右脸扯着嗓喊。

自己从不知他是宁国五皇。待到知时，他已然与他对立两边。他为着他的家国，自己为了那经年的痛，他们同样退两难。

那年桃开得灿烂，自己只顾得看他眉弯弯，却不曾留意思他的话。

如今重来一次，他必不会让他再落地留殇。

那年他在烈国京都。凤连继位的前夕，宁国第一大皇商孙家被抄了满门的消息跋涉了千山万放到了凤连的桌上。

“好汉不吃前亏，你前日里被打的伤还没好。”孙锐压低声音，苦笑着劝诫他。“你现在跟他打，那何苦让我来帮你挨那么多

“对不住，对不住。”穿着褐葛短打的中年男人这才收了手，朝着孙锐笑笑，没见一丝的愧疚。反而朝着沈潘挑挑眉。

只见穿着宝蓝锦袍的少年过之如疾风刮过，被人辣手摧草。

“老大。”宝蓝少年仰惊喜看到沈潘来。下一刻，一个鲤鱼打，还未起就又被人一拳打了下去，瞬时，尘土飞扬。

孙锐家世代皇商，却落到了不仅枉送了命还断了世代基业的地步。

“老大，你怎么了？”孙锐一脸张，青紫的脸绷着，写满了惊恐。

不报。凤连被他们下了毒，几近油尽灯枯的账，不能不算。

这一世，漫长极了？又哪里是须臾？

他怒而拍案，要杀回去。却被凤连拦住。明玦那时如日中天，他便是杀回去也是送死。

是耶，非耶？孰是孰非，明琼飞而下的时候定然没有想过。

他忍，他忍了十年，却不曾想，在那十年里，他遇上了明琼。

“哎？前辈那么真心的歉那就算了。”孙锐打着哈哈，倒是先腆了脸。拿开了手后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上除了汗，还多了块乌青泛紫的伤痕。

沈潘了气，捡起地上印着文清三十九年的银票轻轻了。

是啊，一同。他与他一同去死，一同为他们在世里的温柔缱绻画上个句号。

那一年落委地，那一年百草枯零，那一年，在万般颓圮间，他在烂柯山下捡回了他一生的情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