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来之前葛铁和顾淮的对话——

晏梓伏的手又了，死死地扣着欧珏的衣服，指尖都泛了白，还微微地发着抖。

—正是欧珏的影。

欧珏忍无可忍地把他往地上一扔，起就要走，却走不脱——衣袖还被死死地拽着。他犹豫了半天，实在不想在这时候断个袖，总觉得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欧珏慌忙回，及时把晏梓伏捞在怀里。晏梓伏整个人都趴趴的，像被走了骨只剩了似的，双似合未合地半垂着帘，又默默地揪了欧珏的衣袖，嘴里嘀咕着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了晏梓伏摔倒在地的声音。

晏梓伏忙从留召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从背后抱住欧珏，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还真是喊魂。

欧珏自然认得自己的影，他一时懵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锐地嗅到了一从未闻过的幽香味。自先帝始，皇族及至朝臣士族们都以熏香为风雅事，因此欧珏生前也不得不附庸风雅熏一熏，更别提他跟着晏梓伏的一起薰了不少皇帝的特供香——欧珏自诩也算遍闻天下香味，却从没闻过这味。

欧珏心，他娘的果然是在喊魂。

欧珏越想越慌，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那酷似自己的人影走去，一把扯开帷幔。

能不能别喊了。

欧珏继续劝：“你信招魂这江湖把戏是不是傻？就算招来了你又想怎么样？指望欧珏原谅你？你不如忘了他，去个励图治的好皇帝，我觉得他会更兴。”

那幽香越发厚，令欧珏越闻越心里莫名发慌，甚至还有些眩呕。他皱着眉四看了看，抬脚踹飞了正在袅袅冒烟的鼎炉，随手端起一旁的盆倒向仍旧燃着的香。

晏梓伏的手终于松了松。

欧珏无声地叹了气，把晏梓伏的手指一一掰开。

欧珏犹豫一下，附耳去听，只听到他一直在叫着“阿珏”。

“皇上又吃那药了……他又去了留召台……”

欧珏长吁一气，苦婆心地劝：“欧珏已经被你一杯毒酒赐死了，你放过他，让他个自在的鬼吧。他生前活了二十多年从不欠你什么，你又何必连一个死人也不放过呢？”

帷幔后没有人，只有一尊人形的石塑像，雕成了欧珏生前的模样，还穿着甲胄，腰间别着剑，仿佛风尘仆仆地刚从战场归来。

欧珏被叫得心烦，低声骂：“鬼知你叫的哪个阿珏阿觉……住，松手，不然揍你！”他生前从没这么对晏梓伏说过重话，但死都死过一次了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再这么下去早晚他也得被晏梓伏再害死一回。

晏梓伏闭了嘴，可手却不肯松。

重重的哐啷几声响，总算惊醒了仿若沉浸在梦里的晏梓伏。晏梓伏见着面前的满地狼藉，他正要骂人，抬的瞬间就没了火气，惊喜：“阿珏？”

欧珏横望了他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地蹙着眉转要去。

他心中一顿，结合前后生了一个可怕的想象。倘若事实是他所想那样，也难怪葛铁与顾淮是那样的神了，也难怪顾淮宁可把侄再送里。

“行行行，阿珏在，你别喊了！”欧珏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