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声打破了观众的国梦。刚刚还那么陶醉，半闭着，跟着调摇晃脑，潸然泪下的那群人，此刻正争相恐后往戏院外拥挤，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不知是谁的礼帽，巾，糖果，香烟盒，和一地的瓜壳，在众人脚下踩来踩去。尖叫声，嘈杂声，几乎要把台上的唱腔都掩埋了。

戏还在继续，只是对着那一片慌的观众，这情景异常荒诞，也不知哪一边才是疯。

这情形本就开不快。

“妈的。”秦殿玉恨恨地骂了一句，又转过来对容嫣笑：“二爷别担心，咱们是一定能上船的。你别看这儿的人多，好多都本没票，哪儿走得了？”

秦殿玉又笑：“这次还是我爹请赵司令帮忙才搞到的船票。这船票可难搞了。我们这一趟，搭的还是央行的大船，船上还有武装枪兵保护，安全着呢。这些小老百姓想上船，本没门。”

“二爷，别怕，那人想偷上船，还不定想什么呢。活该如此！”秦殿玉扶着他。

“这……这是……”

着窗外，人海茫茫，世界大如此，置其中，不由得不目惊心。

容嫣看着窗外默然。

正唱到动情，外面突然传来轰烈的爆炸声，跟着是哔哩啪啦，犹如放鞭炮似的，由远及近，台下观众哗然。纷纷起离坐，想一探究竟。

许稚柳担纲主演的〈〈桃扇〉〉连演了三场，虽是国难期间，仍然场场满座。

许稚柳一

台上的戏员们也全怔住了。

“外面得很，二爷还是别走动的好。吃晚饭的时候，我自会来叫你。”秦殿玉扶着他了船舱，安了他两句，离开了。

容嫣面惨白。

司机也没理他。

戏台上贼北犯，往神京，戏台下观众们忧国如病，泪衣襟。

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人被打死在自己面前，惊骇难以形容。

往后一缩，撞在一个人上，他猛地一惊，回，只见秦殿玉站在他后。

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船床上，容嫣只觉得心还在突突的，脑里胡思想。突然记起古时征战的将军，征的那一日风断了旗杆，是为不祥之兆。而自己启程去天津的第一日，就让他撞正这样的生死之事，只觉前途未卜，满腹悲凉。

各界听说是为第十九军募集军款，更是反映烈。最后不得不加演一场。

“司机，开快，”秦殿玉拍打着车门大声：“慢吞吞的，赶不上船怎么办？”

容嫣大叫了一声：“啊！”

柳儿到底年轻，没见过大阵仗，心已慌了。只听得大爷的琴声，象没事的人一样继续，象无声的话一样镇定人心。柳儿愣了片刻，定定神，又跟着接下去：“……烽烟起，烽烟起，梓桑半损……”

好不容易挤上了船，找到了自己的舱位，安顿了行李，容嫣刚舱门，正看见一个大汉扯着一条缆绳，手脚并用爬上船来，刚在舷边了个，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枪响，大汉应声后仰，摔下船去，瞬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