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罗苍劲疑惑地，“因何称‘弟’？”

“是。”少年昂首，语气定。

“既然如此，”雷玉反问，“各位又怎能确定领袖群英、正气浩然的白盟主罗苍劲罗老爷绝不会是暗杀组织的首领？”

“绝对不会。”少年与罗苍劲对视良久，忽地躬一礼，“弟见过首领。”

“无稽之谈！”罗苍劲不屑一顾，“哪里来的号杀手？请问各位，你们有谁认识此人？知其姓甚名谁？”

“你……”罗苍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缕慌之急速掠过眉间，即刻消失不见。“我不认得他。”他平静地。

“……”

“你们……”罗苍劲愀然作，“难老夫大义灭亲也有错么？！正儿……是老夫唯一的儿……若非他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老夫又怎忍心……”如今的罗苍劲完全是一副有气无力、心丧死的迟暮老人形象，以致于惹得围观众人的同情之心大为泛滥，眸中聚满了不忍之。

“哦？”罗苍劲目中光大盛，“不妨拿来瞧瞧。”

“你们如此诋毁老夫，究竟有何企图？！”罗苍劲不怒反笑，神冷。

长剑拄地。一向豪气云、气度非凡的罗苍劲罗大侠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他表情木然、神空，整个人沉浸在丧之痛中不可自。

山风簌簌。寒意，渗透衣衫，直达心底——不知怎地，看见罗苍劲如此正气凛然、大义灭亲的举动，反而令人有一脊背发冷、不寒而栗的觉。

“好。我这儿有一个人，请罗老爷看看他是谁？”雷玉微笑着示意，一直隐藏在绝心谷众人后的一个少年慢慢地脱去斗笠，缓步上前。

“这个……没有。”白玉山老实地回答，“我连梦也没想到……”

“诸位，”苏放目光一转，扫视着四周，“不知大家以前可曾料到为人正直谦和、侠肝义胆的罗少侠竟然也可能是采大盗梅亦情？”

“这怎么能算是‘诋毁’？”苏放理直气壮地，“我们有证据。”

“你不认得他，”雷玉悠闲地，“他却认得你。零，”他转眸睇向神情淡漠、肤略显苍白的娃娃脸少年，“你仔细瞧瞧这位罗盟主的睛，可是跟‘他’一模一样？”

——的确。没有一

“他不是暗煞座下的号杀手么？”苏放万分讶异，“啧啧，才短短半个多月不见，你这首领的居然就忘了自己的弟——记也太差了吧？”

“是啊，”苏放大表赞同，“小玉儿，不如你把外号送给他算了，我看罗老爷才是真正当之无愧的‘毒手’。”

——无论谁都看得来，他永远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不可能再开说任何一句话——这一刻，他已经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成了一死尸。

喧嚣的山于瞬间沉寂。

“零，你不会认错吧？”苏放不放心地。

啪、啪、啪。

大伙儿你瞅瞅我，我望望你，再想想方才罗苍劲挥剑斩时的那狠劲儿，都有些心发，站在罗苍劲附近的几个人更是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开了两三步。

“罗老爷这一手六亲不认、杀人灭的本领当真让在下大开界、自愧不如。”雷玉击掌而叹，“我虽号称‘毒手’——这么心黑手辣的事倒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