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元澈在等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元澈一起等。他是将，元澈是帅。

若是兵败，他就是臣贼，李家也要牵连受累。他自踏上路途的前一刻起，他已将自命置之度外，只是尚有李府无辜家众，压在他心，叫他日夜焦虑，不能成眠，每一刻都是极度的煎熬。

自皇帝病危昏迷，唯有赵王能见天颜，钟贵妃已被禁，若是此时再不举事，怕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但一想到家中的妻，心里也就少了些苦涩，多了几分甜。元馨有了，正是胎儿闹得厉害的时候。曹俨章娶了心的公主，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在嘴里怕化了，凡事亲力亲为，便连公主突然之间想吃

曹俨章乘着步撵路过东市，见着这般冷清凋落景象，心里亦叹了一声。因着年节与诏令，店铺泰半都闭铺门谢客，往日四方来去的商贩，西域胡姬的倩影，也都绝了踪迹。

此后萧忆情不曾主动同他谈，李镇渊自然更不会招惹他。两人不约而同地疏离对方。

这些天脚下的臣民，虽然无法知晓这廷之内的情形，却对时势有着天生的察。一诏令，就足以让他们意识到，这帝都，要变天了。

萧忆情此行，只带了一百江湖人士，穿上大晟边军的铠甲，便泯然如寻常兵卒，但李镇渊看这些人手举动，便知这些人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手，再念他们此行的目的，心内的不安又多了几分。他从来都被教之以忠君国，三纲五常。而即将要之事，却可谓大逆不。

李镇渊便，知元澈之意是让他对这位萧公敬重些。萧忆情他不知晓，萧行却是有些印象的。他母亲同萧家有些亲缘。只是萧行是嘉文帝泰熙末年生人，到现在应有三十七岁了罢，已近不惑之年，怎的竟是仍是青年模样？但萧忆情便在面前，不好询问，只好暗自压下心中疑问。

李将军。”姿态傲，没有半分谦恭之意。

又：“大哥是太旧之首，这些年助我良多。”

这焦虑的时日没有持续太久，第二日，帝都传来消息，晋王兵变了。

年长的老人永远是最先意识到这一的，上一次，帝都之内这样的萧索冷清，还是尚为恒王的昭昇帝兵变之前，那已是三十七年前。

元澈与李镇渊即刻命令营行军，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向帝都行，在那里，宿命在等待着他们。

元澈是他的信仰，不可动摇。

元澈走到李镇渊边，在他耳边：“这是当年逃过族灭的萧氏嫡孙，原名萧行的。你我理当称一声大哥。”

若是事成，他是有功之士，自然富贵荣华。他生来就是将军之，怎样的富贵荣华不曾见过？

李镇渊见他是萧姓，又见元澈对他十分容忍，暗这泰半是萧氏遗孤，仍是想不这人份，只是此人应是有常人所不能及之，便也同他回礼。

徳佑三十七年的新正，帝都之内没有一丝喜庆气氛，去年此时，街上还人影攒动，张灯结彩，今夕此刻，街上冷冷清清。一难以言喻的沉闷填满了帝都的大街小巷，梧桐早已落光了叶，突兀的枝桠向着天空，如同绝望之人伸的手臂。

决定大晟王朝之后四十年的命运齿，在这一刻开始飞快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