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以恒脱下大衣，仔仔细细叠好放在椅上，轻手轻脚躺那个泛着淡淡消毒气味的被窝。床是这样小，辛加像从前一样，蜷着依偎在他怀抱里。

许久，辛加翻了个，童以恒探过手，轻柔地去辛加脸上的泪，“睡不着？我给你唱个歌。”

“愿我会……带你到天空去……活到一千岁……有你在边多乐趣……”

岁月在此刻间开始模糊。

“我没洗澡，上脏的。”童以恒轻声。

“没关系，我也很脏。”

病房里的挂电视正播放着夜间节目，辛加已经醒来，他躺在病床上，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午后睡眠中苏醒，然而脖颈的淤青却目惊心。他中迷迷蒙蒙，瞧见童先生来了，不说一句半话，轻轻笑了。

几人快地答应，不多时病房里的灯也熄灭了，只剩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夏夜里草丛中的虫鸣，并不吵闹，却人眠。

“现播一条最新消息，今日傍晚我市西郊半山别墅区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据现场消息，一名男中枪，当场亡，警方已将涉案人员带走调查……据消息人士称，该名人员与日前涉及谋杀的某艺人同属一间公司……两案或存在一定联系，我们的节目将会密切关注事件发展……”

童以恒把四周的帘打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掌似的，像是叫谁小心翼翼的捧起来。他坐在床边的椅上，问，“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只觉中又痛又涩，抬手一抹，竟看见满手腥血。他终于失去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小桂开枪击穿了自己的颅，淋漓鲜血骤雨般洒落一地。

童以恒醒来的时候前一片空白茫然，日光白惨惨的，他孤躺在床上，直到护士前来促他挪位。

小桂无声地笑了，他里盛满泪，如同沉湖底的夜空，甜又心碎。

童以恒慢吞吞走着，到医院对面的快餐店了份豆浆油条，油条炸

护士翻翻手里的记录本，也不抬，“这床的病人组织挫伤，经过一晚留院观察后没有现脑震症状，已经院走了。”

辛加浑冷得透彻，他径自走开，愈走愈快，却不知要到哪儿去。四周暗影重重，不见底，无可逃。他步伐愈加急促，最后逃也似的狂奔起来，仿佛后是急速崩溃的悬崖峭，他退无可退，穷途末路。黑的天幕泼墨似的塌陷下来，辛加只觉上有千钧重量，中有石压填，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膛中腥臭的末血块，附的魑魅魍魉汹涌而。

黑夜里，辛加掀开棉被的一角，“童童，到这儿来睡吧。”

“帮帮我。”阿绿哀声，“辛加，帮帮我。”

路上，一人行尸走般向前走来。阿绿双手捧着鲜血，惨白路灯下，他的脸庞也沾上了血迹。

他轻声在辛加耳边哼着歌谣，长夜里朦朦胧胧，吐字不清，甚至还有些稽——

保安骇得双发，攀着桌哆哆嗦嗦地报警。

一记枪声骤然响起。

外三两个陪床家属正看着电视，间或聊聊天，说着些病中琐事。童以恒探去，客气，“劳驾，可以把电视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