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山没有看他，继续说：“我记得小张好像是用扳手打了他的脸，小张手重，扳手也沉，总该留下一痕迹，你就依着这个记号来找。”

他伸下床穿了拖鞋，想要下楼去看叶雪山。无论是有多少话，现在也该说完了，叶雪山怎么还不上来睡觉？

叶雪山怀疑是金鹤亭暗恨自己在日租界大发其财，所以派人下了狠手。但是怀疑归怀疑，他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在沙发上坐得越久，后脑勺上的伤越疼——先前把一颗心提到咙，光顾着惊恐了，他简直忽视掉了疼痛。

叶雪山一动不动，带着哭腔答：“我疼嘛。”

林森又：“既然不要保镖，那就牵条狗过来看大门吧，一旦夜里有了动静，还能汪汪几声。”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他独自了灯光通明的大客厅，结果就发现叶雪山孤零零的坐在长沙发上，脸上亮晶晶的一一，竟然全是泪。

叶雪山刚要答一个“疼”字，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要哭天抹泪的叫苦叫痛，不丢脸么？

这时，叶雪山背对着他开了，声音有一颤：“货栈里的烟土，这几天先压下来别动。我们都不要多说什么，你去街上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听些线索回来。”

林森拧了一条巾，很小心的给他净了脖耳后的血渍。蒸气腾腾的一熏，房内立时起了血腥气。林森极力放轻了动作，不肯将他肤牵扯分毫。

叶雪山正要摇，可是忽然想起了自己上有伤，便转而摆了摆手，表示不必。

吴碧城轻车熟路的了叶雪山的卧室，因为如今长了一寸，已经和叶雪山的量相仿佛，所以不假思索的换上了对方的睡衣。苍白着脸躺到床上，他本睡不着，满脑里着一团枝枝杈杈的麻。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偶然向前一望，发现墙上钟表已经走到了凌晨四钟，扭向窗外一瞧，天果然是隐隐的亮了。

叶雪山颤巍巍的呼一长气，然后哆嗦着答：“好。”

林森答应一声，悄无声息的转到了他的前方。

他觉得林森是个“家里人”，虽然中间也分开了十几年，但毕竟是从自己家里走去的，总像是比外人更亲。垂下帘盯着地面，他把嘴抿成一线，是在全神贯注的忍痛。

林森了，然后问：“少爷，用不用叫几个人过来？房这么大，里外没几个人，不够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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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百惑丛生...

他愣住了，直瞪瞪的看叶雪山；叶雪山斜了睛，也去看他。片刻的沉默过后，他快步走上前去，蹲在了叶雪山的面前：“凌，你怎么哭了？”

林森听他声气不对，不禁担心起来，怕是脑里面有了内伤：“少爷，你怎么了？”

如此过一遍之后，林森放下巾，就见叶雪山的耳朵粉红粉白，是薄而鲜的半透明。若是当时斧刃划得再猛一，也许半个耳朵就要没了。

这事会不会是金鹤亭派人的？”

于是他就又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叶雪山疼的不敢动，又不能因为疼而再去医院，所以索默默忍着，忍了个死去活来。及至天大亮了，仆人照例去买了汤馄饨和糖烧饼回来，吴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