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惫地挥挥手，带几滴血溅落在地面上，用自己的血续一个复杂难懂的图案。图案落成的一瞬间，屋里的雾气却陡然消散，那些东西的笑声、尖叫声在一瞬间便被掐灭了。

写完后，他太，叹了气：“算了，还是给他送回去罢，放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他立刻想到，方才的纸人们带回来的是个不完整的包

灰影狂舞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无眉听着这些不属于人世的东西尽情嘲笑他的声音，缓缓地将衣袖拉下来遮住自己的伤，站起来。

纸人们腰肢化，扭动得十分妖娆，托举的东西到了地上。接着，它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火盆中，在火盆里胡挥舞了一会儿，然后化成了灰烬。

来。门里窜来几个薄薄的纸人，四肢俱全，每个纸人都有一张模糊惨白的脸，接近半人。若是寻常人看到了这些东西在街上晃，大约会活活吓死。但在无眉这里，它们是他的好朋友，话不多，还非常好用。

然而那团灰雾只停滞了一瞬，接着爆发一阵刺耳难听的尖利笑声，像是不断磨牙的声音不断磨在人心，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无眉刚写的符咒并没能阻拦它们的脚步。但他仍然十分镇静，刀在自己臂膊上狠狠一划，鲜血泼面前的火盆里，淋了杏黄的符咒。

雾稍有散去。

他将琢玉笔丢回包裹里，坐在原地又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他找来一个小本，往上面写了几笔：

——使用条件：不明。

正说着，他突然看见门里又慢吞吞爬来一个纸片人，上着什么东西。

他低看了看一边的琢玉笔，似乎有些惋惜：“不行么……”

无眉端坐在原，一动不动。很快，其中一团灰雾聚得越来越，看着就要将他包裹住，仿佛天了一般，在遮掩了人视线的一片灰中，无眉准确地找到了一张扭曲森的脸，啪叽一声将一张符拍了过去。

“放这吧。”无眉命令。

无眉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的伤痕再次开裂，他刚刚用这只琢玉笔写了几张符，拍在那张鬼脸上的正是和昨天一样的、将他拦住的“请回吧这里不让走”，他连珏那一手不太漂亮的字都仿得十成十像。

“怨铃……凡人召来我们所为何事？”

他齿间迸一个字：“破！”

他冷冷地：“我最讨厌你们罗刹鬼了，就你们整天有嘴叭叭的，吵死了。”

它们给无眉带来了一个包裹。这些没脑的东西不会给布条打结，包裹拿来时就是敞开的，想必路上还掉落了不少品，但无眉要的那样东西还在——一个锦盒，用松的布包了一层，拆开后是一只象牙白的琢玉笔。

“凡人召来……何不参拜我们？！”

很快，屋里冒一些压低的窃窃私语声，嗡嗡的如同蚊叫，透着一令人不安的压迫。

——判官笔，暂时只为珏所用。

——对象：不明。

他将那支笔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从袖里摸一个铃铛随意摇了摇。那铃铛的声音清脆悦耳，直透人耳，停下之后仿佛还能在脑海中盘旋不去似的，听久了十分伤神。无眉面无表情，等铃铛声过去后，房屋的角落里陡然显几团灰的雾气，慢慢地向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