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顿了顿，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你江陵本地人？”两人沉默着吃了半晌，玄龙问。

事后，珏才隐隐约约有了想法：或许不是江陵本地人，而是更南边的哪个地方嫁过来的。但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给珏讲故事时也以江陵为背景，她给小珏讲丑俗的农人笑谈，也讲白雪类的传奇，经常唬得小珏一愣一愣的。小时候他不敢问自己其他的家人长辈，怕伤心，等到珏能以一个成人的心态听取一下的过往时，却已经离世，未曾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玄龙见他呆着，随：“军中不置碗筷，平日吃粮就，如若得了百姓送的饭，开了锅灶，都是当下要收捡整齐的。我年少时被父亲给军营，从郡县的平野营起，杂活过不少。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要人伺

珏目瞪呆地瞧着，顺手掐了一把自己，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其实珏并非不吃辣，他是随了的味。家饭一向偏甜偏淡，灶台上放着一罐腌辣椒面，只有来客时会打开。曾经桑先生过来串门，恰巧撞到祖孙俩吃着饭，受之邀留下来吃了一顿，饭罢随意了几句：“您家中饭的味倒像是粤地那边的，我几年前为寻端砚去过一次肇庆，吃久了倒与今日的味相合。”

珏盯着那双乌黑沉的，大脑一片空白。玄龙里带上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居然还真接过了他递来的那个碗，三下五除二洗好了，顺手将剩下的也洗了。

啊,都要凉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寻常小，连几个洗碗的炊事都没有吗？

珏夹了块薯饼,有疑惑：“是的，怎么？”

只笑：“小桑吃得惯便常来吃罢。”桑先生也应允了，果然之后经常来蹭饭。

玄龙：“……”

还是说……这条龙，真的好洗碗吗？

珏开始吃饭。他捡了个便宜，对着他这边的恰好都是菜蔬果实,几样清淡小粥。玄龙瞥了他几,估摸着端样端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公文，捡起筷。

这么想着，他搁下手里的东西跟了去。珏刚睡醒，还没回过味来，在家养成的习惯成自然，就地找了池收拾了起来。他多日不曾亲自动手洗碗，抬看到玄龙跟了过来，便再次习惯成自然地递了个碗过去：“喏，你负责洗这个。”

“江陵地中南腹地，家家嗜辣如命，你吃得如此清淡，是怎么长到现在的？”玄龙端详他。

玄龙了，不再问他。他吃得比珏快，饭后又去了书案边料理公务，边批着什么东西边分神去望他，见到这小倌慢吞吞吃完了饭，慢吞吞收拾了碗筷准备搬去洗，忽而觉得有几分有趣。

珏无从讲起，想了想后，就只对玄龙：“我随僧院味，吃素淡。”什么小时候的剃度师父、寄养僧院，这个搪的理由当真好使。

对上玄龙怀疑的神，珏心一凛，意识到刚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时，直觉这回要完了。他本来也是无意的，实在是这场景与他们平日在现实中相时太像了，玄龙这几天也了风似的对他温和了许多，他本还没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