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意慢慢咀嚼着果，安静了。两人对坐桌前，桑意研墨看书，谢然低批公文，忽而院门涌起一阵喧闹，隔的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人声惊叫起来，比叫声更大的是院中的嘈杂与躁动。房中的两个人同时起，快步走到窗前，却望见几列兵士占据了前院，更多人守在门，片刻后没了动静。这些兵士的服饰形制他们都熟，正是接驾圣上那一日，围在林玺边的禁军，正儿八经的虎贲郎。

应了声，忽而想起问：“紫王走了，他家那个小倌也跟着去么？听说他病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呢。”

“王爷，有信到。”

有人抓住了这只灰鸽，送去了玄龙面前。明日便是初九，

“呆几天？可有旨意？”桑意问，“让城主包饺给您吃么？”

他这话一，众人皆惊，饶是谢家人也震动了一下。他这言谈间意有所指。这个时间内，谢家府兵尚且在屏山、鹤翅岩两地例行练，只需两只鸽，这支动如雷霆的军队便可立刻赶回护主，如果赶回来包了饺，也便是……与皇上亲御的禁军作对。

桑意笑了：“看来我终于可以转正了？城主，承让了，那我想让你给我一回军师，你看如何。”

谢然睨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林和渊已被废黜，你不曾听说么？”

谢然倚着窗，冷声：“禁军明火执仗，闯我谢家，陛下这是要抄我的家么？”

两人短短两句半开玩笑似的话间，院内外剑弩张的气氛忽而消散了。外面领兵的禁军燕山左卫笑了笑，大声答：“近来刺客多，陛下担忧城主安危，特派卑职前来护卫，还请城主不用多虑，且安心在家中呆个几天。”

“紫王……”他喃喃。

桑意一愣。

“兵败，贬为庶人。”谢然似乎嫌他老是叨叨的有烦，面无表情给他嘴里了把果：“最近朝中风向不太对，我们暂且兵不动，看过陛下决策后行事。”

他的军师吃了一惊：“被废黜？”

谢家府邸中，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掠过后窗，从后院门慢吞吞地了去。寻常信鸽养在鸽笼中，谢家这批灰鸽却是从小剪了了翅尖，每日束半日翅膀来训练他们归巢，大些后与山猫养在一起。这批鸽有声音时用脚走，空旷无时方敢振翅飞。谢家府邸上下了严密的监视中，却让这只小鸽悄悄溜了去。

谢然，转手把桑意扯回去：“明白了，辛苦校尉。”

桑意凝神细思：“这是要保你，还是要整你？”

“不清楚，大约是要跟着去的吧，我瞧着林榭对他上心得很。”

桑意再问：“那个小五王爷呢？他不是一向是紫王的跟虫，若是这三个人呆一起，指不定有哪些人醋坛要翻，可以看好戏。”

“初九过后，只得一天，卑职怕也吃不上这顿饺。”那左卫不卑不亢地答。“陛下亦无明旨，只是谕。”

“恐怕是前者。”谢然答。这位少城主大步跨过中堂，回：“先是林和渊事，再是朝人弹劾我与紫王权，这次陛下秘密来江陵，派人守住我们而不说其他，你觉得这是要对谁下手了？”

而后众人各自归位，该嘛嘛。谢然拉着桑意回府，示意他噤声：“此事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