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神，仿佛知多年，在此慢慢饮茶，言谈间并不真正动火气。谈来谈去，说不通，两人便不约而同地静默了片刻。

“我来寻回我的家人，天雷往哪边走，我便往哪边走。”睚眦答，“只是你在这鹤脊山上设下笼罩全江陵的结界，让我无路可走，今日，我们还是将此事了结罢。”

“谁会赢？”珏问，话一他便知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现实中的睚眦是被锁在井下，活生生锁死，而后化成龙被他们捡走，显然是老赢了。珏认真打量着前的老人，再度确认了，这张脸他本没有见过，可是无端给他一熟悉，并不令人畏惧，反而让人想要亲近。

“佛祖倦怠，我助他迎客。”老温和地，“施主是从边来，要往南边走么？”

若是只看第一，他几乎要以为那是玄龙。仔细一看又并不是，此人面容与玄龙有七成相似，气质却没有玄龙那样冷厉漠然，反而是一浑圆大气的沉稳。

玄龙不说话。珏想起之前随同谢然看到的那枚长钉，放寻找了一下，果然瞧见屋里陈设法，皆纹上一对同心铃，是青中的东西。

珏有些不解。室内两人的茶几乎在同一时刻饮尽，风起云涌，天地忽然变，雷雨慢慢笼罩了整个山。

那老长得像神仙，珏不曾见过。布衣袍，举止却温雅谦恭，是从骨里透来的一犹如闲云野鹤般的悠然自在。一样的年岁，单看气度，与那绣枕的青长却是云泥之别。珏被镇住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往前看去，望见那老奉了茶，请来人坐下。

“睚眦，我镇你在此十年。十年之后，镇符失效，你可重获自由。这期间，你无法对嘲风动手，且让你弟弟安生一阵罢。”

伞是白的，晨雾也是白的，透着朝散下来的轻薄的光亮，年轻人推开新修的寺院门，瞧见里面住着一个士。

玄龙给他指云层中的隙，教他辨认江陵上空的两团真气，风与碰撞，雷与火缠，那是睚眦在与人斗法。

前因后果，睚眦同老的缘分到此，可他珏和睚眦的机缘又从何而来？

“士居于佛堂，这是什么讲究？”睚眦轻声问。

碎瓦之中，一条虎长龙盘卧于地，被老抱起来，轻轻放井中。它

老笑了：“我并非要拦你去，这是我自己的冤孽。我有一位友人，早年我欠他一条命，便要拿此后半生来还他。他临终前嘱托我照顾一条不懂事的小龙，让我看着他不要被欺负了，我便如约前来，替这条小龙挡你一挡，告诉你不必追了。”

他大约猜到了下面会发生的事情：两人意见不一致，必然会打上一场，这才算完。

间呵雾蒙蒙的白气，和瞳仁一样朦胧发亮。

尘埃落定时，天边的乌云崩塌了一角。僧庙也随之坍塌了一角，老与睚眦面对站立，各自分去房中一半的地盘，却是睚眦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被湮没在碎裂的砖石与飘飞的草絮中。

“他是我弟弟，我们自会照顾他。”睚眦沉声。“嘲风犯了天条，逃兴州，本应由我们带回去领罪。”

只有瞧闹的人还在声，珏看了看自己边这条“小龙”，试探着问：“这个老人说的友人……莫非就是宁清？他是在替你挡你二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