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衣对他了个戏中的见礼姿势，俯答：“非梦，我叫姚非梦。”

珏便：“宁珏。你呢？”

珏连连摆手，抓着玄龙的衣角慌忙往里窜，引得后一阵笑声。这儿确实是个小鼓楼，成茶馆的样，男女混杂，与普通凡人的茶馆也没多大区别，有唠嗑的，有划拳比酒的，有谈生意的，还有说书的。

听得他声，珏方才晓得这是个男。碰到的手臂很凉，近于夏日山泉的卵石，冰凉透彻，这觉让珏清醒了不少，闪电般地将手收了回来，再放玄龙的手心。

走过楼梯，踏过偏门，窗边起首的一张油木桌椅上，正坐着少年人矮小消瘦的影。无眉桌前摆着一叠生米，一壶酒，并细瓷小杯，是一副正常听书人的模样，却与他平日的形象大不相同：

玄龙在珏耳边低声：“莫说真名。”

说书的场在二楼。珏之所以知上面是什么的，是听见了喊堂的敲锣声，还有说书先生拍醒木的脆响。时不时爆起的山呼海啸般的喝彩。珏拉着玄龙上楼，楼梯间更遇上一个一个青衣打扮的戏，男女莫辨，眉目间有浑然天成的，醉了似的跌跌撞撞地往下奔，险些便要栽倒在地。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多谢。”

他们都还记着过来的目的，不在这里停留太久。珏，便不再四下探视，只低着跟在玄龙后，默默寻找着无眉的影。本以为还要找好久，却叫他们一上楼便见到了。

珏下意识地扶了这人一把，换得对方微微诧异的神，里面有一泓极亮的泉。

“是一只魅，修的是艳术，修得太久，便自发地对生人摄魂。”玄龙伸手替他了太，“这次记住了，下回莫与他人对视太久。这楼里除了妖魅，还有瞳妖，能以神杀人。”

珏还没说话，女的神在玄龙上转片刻，忽而明白了什么：“罢，有主的人了，若不嫌弃，咱们也可以好些人一块玩儿啊。”

珏面不改心不：“嗯。”

那人下了楼，步跌跌撞撞，楼梯间却还留一丝冷梅似的幽香，久久未曾散去。珏有在意这个人，回望去，正好遇上那人也回望过来，仿佛故旧相识。

人走了，珏的心绪却还未曾平静。玄龙不动声地燃一片龙鳞，放在珏鼻尖下片刻，珏打了个嚏，用袖捂住，这才见上面有些不净的血迹，灵台终于清醒了片刻。

玄龙瞅他：“乖了啊，小先生？”

珏愣了一愣，再往旁边看了一圈儿，起初的预想带给他的恐惧忽而消失了，虽然仍有些张，却没刚开始那般害怕。珏“嗯”了一声，挨着玄龙小声问：“那我们……过去吗？”

往脖颈界的地方，似乎暗藏着不浅的影，有些不正常的僵。

玄龙笑，护着他继续往前，走到那茶楼底下，才望见楼飘飘悠悠浮在半空中，似乎不见尽。门闲坐着几个妆艳抹的姑娘，珏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不由得多看了几，却有一个女发现了，笑：“小公来玩玩？双修吗？”

“别怕，是画术。”玄龙再将他往边带了带，“我们已经到了鬼市，看来了吗？”

一袭青衣，绕成鼻尖的冷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