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则到有一丝不对劲，他指着面前的老夫人问亓官：“你看不见她吗？这个老人家，你看不见吗？”

姚非梦跪在一边，轻声：“最初那三个人是我用惑术杀的。我想要抢在太太前。”

姚苍老的声音慢慢：

“姚非梦叫你太太……也不是杭州那边的土话叫法，太太的意思……就是。”

便停在姚六十二岁时。

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十足苍老，却沉稳有力，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小先生，你那天为了骗我一滴血，说要给我亲血引，你可当真知那是什么东西吗？心里有何等恨，上便有何等痛苦，世上怎么有你这样天真的人？”

她喃喃不知念了些什么，珏手一松，浑虚脱，向后倒了下去，靠在玄龙的怀里，心那阵难以想象的疼痛也终于停止了。

“……”

“判官笔能看到的，前世镜也能看到，我晓得你们跟不到小姚上。”

——保养什么，六七十岁的人了。老人笑叹。

——婶婶保养得好呢。是邻里话闲。

想要，那便是死亡。无论是谁挡在他面前，无论是谁要阻止他，他都要——

玄龙看着这个“姚大婶”，嘶声说：“你不是姚非梦的母亲，你是他的。”

珏断断续续地问：“姚……姚非梦——”

青烟散去，妇人伛偻的躯慢慢为人所见，亓官睁大睛，半个字都说不。

姚了：“我们不是杭州人，我们是福州来的。我之所以敢让你判我的命，是因为我手里有前世镜——”她从袖里掏一个青绿的小果晃了晃，珏想了起来，那便是姚大婶在前的东西，他当时只以为是小山枳果，并未在意。

珏像一个迷途的孩，大声哭泣着：“…………”

珏浑冷汗，气息微弱地：“怪不得……我和嘲风看见你嫁前那段时间……我跟他说，这个地方好老，像是好……好多年以前。”

一旁的亓官似乎也到了危险的来临，他不不顾地挣扎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能声了。他低吼着：“青慈没有母亲，他是由他的带大的，你刚刚说什么？你们见到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他的。”老人平静地，“小姚走的时候十六，我六十四，当时也一并跟着走了。我投河死，无常不收溺死鬼，我便游在人间，修成了半个罗刹，为的就是杀尽当年害我孙儿的人渣败类。”

而若是再往上数一辈……至少也要百岁余了，不在人世。

珏也记得判官笔的幻梦停止在姚千篇一律的日常中，突兀地戛然而止，原来那一天便是姚作为人时，迎来终结的最后一天。

旁边的姚非梦低不语，而后慢慢跪了下来。

亓官今年四十五，姚非梦若是没有早逝，应当与他同岁。寻常人四十五岁的年纪，家中老母若在，当有七八十岁。

让他们死。

一样隐藏的、沉寂多年的东西迅速地生长起来，玄龙只觉得手腕一痛，而后有什么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掀翻过去——那样的力量让他猝不及防，带着十分的邪，甚而折断了他的手腕，他化了原型。玄龙刚一落地，立刻咆哮着冲了过去，趴在了珏怀里，将他牢牢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