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战场上的铁汉此时已泪盈眶，此时的后悔已来不及，因为他微小的芥让他失去陪伴他最后时光的机会。他甚至猜测是否就是因为他的逃避导致莫挽青如今的结局，内疚和后悔正噬咬他的心。

第104章：弥留

脑昏昏沉沉已经很久了，莫挽青只觉得自己好空，好多记忆纷沓而来，又杂在一起，让他辨不分明，同时还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在他面前晃，下意识认为是邹晋源。

“莫逆，你去下，我有些话想跟他说。”视线突然清楚许多，就是太还是胀痛的厉害，他现在听不得大的声音，会疼。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却没有那份急切了，看到他就已然满足。

邹晋楚陡然抬看向他，却再次被他白的没有一丝血的脸给刺

“我要你回来是想跟你坦白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我自己，一件是关于邹晋源。”

莫逆似是不想跟他多废话，指着纸张就一个意思，你去还是不去？

这是莫挽青说的第一句话，一如既往的气，就算在弥留之际他也不愿让人看扁了。

他费力睁开睛想看清来人，前却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连睁开都非常费力，他不想睡的，他一都不困，可是撑不住呢。

他却没有力气呼唤对方，只能睁睁地看着他远去。

莫逆踌躇，不太乐意去，他怕这会是莫挽青最后一面。但他疲惫至极的样让他不忍拒绝这个要求。不过人是去了，耳朵却还对着里面，打算一有动静就冲去。

邹晋楚沉默许久，和挽青来往已久，他的脾气还不清楚就枉为挚友了。只是被当面挑明的情让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毕竟他一直以莫挽青的兄长自居。千言万语到了间也只剩下艰难的一句“你别多想。”

这时，昏暗的布帘被人大力掀开，外面的光亮有一瞬间被里面久病的人窥见，刺的厉害……

邹晋楚当然会去，而是会快加鞭地去！

蛮夷败势尽显，这里已不需要他过多心，几个将士完全可以将这里支撑住，邹晋楚将最后的安排和几个信得过的将领待完就骑上快随莫逆往关内赶去。

模糊中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极压抑的，哽咽的哭声。

莫挽青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到一半一双大手扶住他，像以前一样拿个枕垫在他背后。安顿好的莫挽青却有些愣愣地望着邹晋楚，好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此刻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挽青留下，假如他可以留下他便再也不会去芥那些隐瞒和未知。

此时已经是莫挽青昏迷的第三日了，极尽苍白的脸像是下一秒就会破碎，他已经虚弱至此，不知何时就会逝去。

可怜的莫逆被他的一句话给噎住，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改这脾气。他们是师徒也是同行者，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喜怒哀乐。不莫挽青如何轻易地看待自己的死亡，他都难以接受，他就这么突兀地离世。

信给他。邹晋楚略为诧异地看着信封上的署名，居然是莫逆自己。展开来一看，脸逐渐沉了下去，“当真？”

“别哭，我还没死。”

许久，他轻飘飘地说：“我知你为何不来看我，是因为那些痕迹吧。”他停顿一下，不等邹晋楚答复，缓缓低下，看着被褥上的纹发愣，答案显而易见，有没有回复并不重要。他和邹晋楚就是这暧昧不清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