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原谅她。

一声长鸣仿佛哀乐，傅朝雨退开，医生和护士立即上前，确认心脏停。

“滴——”

一字一顿，混无力，傅喻安说得很慢，气息越来越微弱，她得很艰难，神却突然有了光亮，那么清明灿烂，仿佛回到年轻时代，韧而憧憬。

“我不喜你。”

傅朝雨还是那个傅朝雨，严芮听得心惊。

无视现场的所有人，傅朝雨捋了一下耳侧垂下的发丝，笑了笑，掺着无奈，也有不屑，看着傅喻安，“非常糟糕，让人讨厌至极。”

她想，她是没有办法真的憎恨这个女人，这个为了理想和信念而抛弃她的女人。

“我不喜你，讨厌你，你让我的童年充满冷漠和不幸，你真的非常糟糕，不负责任，不顾一切，也从不回。”

曾经的智慧和丽都已不复存在，傅朝雨看着她，既难过又不甘，百集。

泪滴落在老人的手背上，傅朝雨真心地笑了笑，她的不甘和积怨，也许一辈都难以释然。

十八日下午两四十分，院士傅喻安，于首都医院逝世，享年八十七岁。

“你是个糟糕的人。”

“傅喻安，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不喜你，可我依然敬佩你。”

到一莫大的悲凉淌过心间，充斥着情绪，伤，埋怨，痛恨，难过——复杂得像这理不清的人世。

“你，你是……”

如同快要被风落的枯叶，颤颤发抖。

傅喻安像是有应，艰难地偏了一下，苍老浑浊的睛望向床边的女人，息，“你……”

“……谢谢你……朝雨……”

“是。”

“啊……那，那真是，抱歉……”

“可你，让很多人幸福，活在了和平里。”

泪，终于落。

所有人都知，这是回光返照。

油尽灯枯。

“……”

枯的手，燥的温，傅朝雨慢慢松懈，仅仅握着，和傅喻安静静地对视，望她浑浊的。

一屋的人都屏息凝神，空气一凝滞时，傅朝雨终于又开了：

呼罩被气蒙了一层雾，傅喻安缓慢得牵扯嘴，艰难地笑了笑，里的光芒很亮。

“是么，”躺在病床的傅喻安很久才有反应，断断续续地着气，“我，我是不是，伤害过你……”

一句句的控诉，傅朝雨对傅喻安毫不留情，她用力地抓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她枯槁的肤。

傅喻安着呼机，艰难地张着嘴，苟延残，发全白了，睛缩成一条，肤灰暗，皱纹错，额沟壑。

“你很糟糕，很固执，可你同时也是个伟大的人，韧，博，”傅朝雨着泪，微笑，“你值得所有人铭记。”

她快要到尽了，傅朝雨默然，蹙起的眉心轻微颤了颤，抖落无数情绪，她定定望着傅喻安艰辛地息，片刻，忽然伸了手，握住了她的枯槁。

傅喻安就这么一动不动，沉的神望着面前的人，努力想张开嘴，却发不任何声音。

她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傅朝雨愣住，傅瑜安却给不了她答案了，生命走到了尽，她缓缓地闭上了睛，呼一的停滞，枯的手从傅朝雨手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