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天灾并非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借天灾民意的人心。

“皇上，”周福从偏殿快步走来，轻声禀报：“誉王殿下求见。”

这人一般不怀好意，不是要借风之事蛊惑百姓掏钱，便是要借天灾人祸假预朝廷兴亡，抑或散布个把童谣、小曲，暗喻演说君主昏庸、臣无能。

之仔细分辨了下，才想起这人是龚致远，澶陇人士，四年前乃是与温彦之同科中，尚算好，后分去了主事，便很少碰见。

温彦之抱拳谢过，何尝不知龚致远中的“我等”，便是当年同科中混得不错的那一路人。如今虽都是小官，却也算六、五寺要职，将来前程似锦，不可估量。

而此时此刻，现在齐昱面前的仅仅是沉寂的重楼殿宇，的墙，和人陆续上的一盏盏莹黄老旧的灯。

“……哎？”

没皇帝之前，兄弟们人人都想皇帝，不惜猜忌、疑心，相互拉扯陷害，谋谋、明计暗计，一路走来鲜血白骨，亲情枯槁得像是朽木，却都直直盯着那紫宸殿上金雕玉刻的宝座。

一世圣极荣华，万民朝拜，俯仰之间，谈笑苍生——这是他们心目中的皇帝，为此不惜千军万，一将功成万骨枯，到最后也不知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还是为了对得起那些消散在路上的人。

温彦之忙不敢当，才是日理万机云云，亦勉寒暄了数句。

龚致远抬手问了安，欣喜：“温兄，很久不见了，听闻兄台迁升舍人，御前录史，恭喜恭喜。”

两人一了门，龚致远往城南指了指，“温兄，难得碰见，便一同用个闲饭罢了。诸多同科都很是想念温兄，亦怀念从前启诗作赋的日，今日恰好我等在溪楼定了饭局，温兄便随我一同去，大家吃酒闹一回。”

“臣弟给皇兄请安。”誉王单膝跪地，“之前向皇兄禀报淮南大时，曾有探听闻各地现几首怪异的童谣，今日详细密报传来，臣弟特为皇兄呈上。”

齐昱迈御书房的门槛，只觉伏案整日，已经有些了。而今日结束政事尚早，已是极为难得。抬见霞光镶着天，云层叠叠，亦是很久没有见过的景象。

龚致远愣愣地看着温彦之越来越远的背影，有回不过神来。

齐昱扶起誉王，抬手接过他手上的折，打开来两扫视，目光沉下来，嘴角却是勾起抹玩味的笑。

说罢便再抱拳，不再言语，转走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逢酒必约、呼朋唤友的温彦之吗？怎生一个好生生的公哥，竟变成这模样了……

早在淮南大的密报递到齐昱桌上的时候，誉王的线便向齐昱禀报了患之地现奇怪童谣的事，现下誉王呈给齐昱的折报，便是淮南线对各地童谣的统录。

“龚兄，”温彦之神依旧刻板，只徐徐：“今日温某不适，去了反而扰兴。龚兄与诸位同科好生玩乐，温某先告辞了。”

暮四合，金乌西沉。

第4章【死去的人竟能活过来】

他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