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的声音很平静，但乌天知，周贺越平静，事情才越严重。

回到宿舍，乌天看见手机上有个周贺的未接来电。七中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的，但像乌天一样偷摸着带的也大有人在。

然后就这样了，隔三差五打一架，周贺是个一亏不愿吃的人，薛立臻找周贺单挑，周贺说去你妈的，然后拽上乌天把薛立臻一顿揍。薛立臻这人是真有脑转不过弯，被周贺揍得腮帮了两个礼拜，好利索了便又跑到周贺前晃，然后又是周贺乌天揍薛立臻……说实话，乌天都觉得薛立臻白挨那么多打，因为段可湘一直都黏着周贺呢，看都不看他一。

“怎么了？”

聂原“噢”了一声，“那他那天为什么要打你？”

周贺他爸是乌天他爸的朋友，生意上也经常合作，所以乌天和周贺是从小玩到大的。周贺这人，一向是嘻嘻哈哈的，但真被惹急了，就着一张脸，连愤怒都看不来——然后狠狠报复回去。乌天他爸乌海东说过，“周家那小能成事儿。”

已经熄灯了，刚刚何磊和梁德浩还在聊天，被查宿的宿大妈在门敲了门警告，才安静下来。

乌天还在想，他姑那儿肯定行不通，那要不从

“因为之前我也打过他呗。”

“……现在肯定不来，宿舍都锁门了，你怎么了？”

聂原还想问“你为什么打他”，又觉得这样有窥探隐私似的，就憋着没问。其实他好奇的，这是他从没接过的那一分世界。

乌天挂了电话，心里糟糟的。他一直认为待在七中只是暂时的，而且这段时间和聂原天天待在一起，也没有他想象中那和好学生待在一起的坐如针毡。心情还不错。然而周贺忽然挨揍了，他才有回过味儿来，他和他的哥们，和他以前的生活，已经离得有些远了。

响了好一会儿，周贺才接起来。

寝室里静悄悄的，乌天睁着失眠了，满脑想的都是怎么赶从七中，又想怎么和他爸说这事，又想他爸和他急了他怎么办……黑暗中，已经响起了不知谁发的鼾声。乌天亮枕边的闹钟看了一，已经十一二十了。

“你能不能来？”周贺的声音有怪。

乌天也没再说什么，他正走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薛立臻和段可湘在一起，那时候他和周贺既不认识段可湘也不认识薛立臻，只听说过1班的段可湘长得好看。后来一个哥们的生日聚会上周贺认识了段可湘，过了一个礼拜，段可湘就向周贺表白了。再后来薛立臻就看周贺极其不，而周贺又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德，更激怒了薛立臻。

“他！他堵你嘛？！你现在在哪？”乌天霍然起，皱着眉问。

可他也不属于甘城七中这些玩命考大学的学生啊？！

了打青了——也没那么大仇啊。”

乌天洗漱完，蹲在台上拨了周贺的电话。

现在周贺肯定是被惹急了，换句话说，被揍得不轻。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现在……和薛立臻在医院，刚把伤理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能来，你叫上姜泽那几个，你跟他们熟。”

“我被人堵了，”周贺清了清嗓，“刘志坤，你还记得不，初中是十八中的那个，老早之前打过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