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好好玩啊。”

“嗯，接下来几天什么？拜年吗？”

乌天站在门外，脚边立个拉杆箱，他穿着件黑大衣，蓝的

一秒。

“嘟——”

家里静悄悄的，聂原了睛，披上羽绒服，哆嗦着走屋。

但聂原的心脏还是没缘由地开始狂。

“那再见。”乌天说。

“聂原，”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贴着聂原的脸颊：“什么事了吗？”

“我是说位置，你在你家吗？”

“没，和亲戚在外面放烟……你呢？”

“我……新年好啊。”

“是我，聂原。”

“年夜饭吃得怎么样？”

“嘟——”

那沉默片刻，说：“你等等。”

聂原挂了电话，发现整个手掌都是汗。

“嗯，再见。”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只剩嘈杂的背景音。

“明天去村里熟人家拜年就行。你呢？”

了在号码前加个9啊，咱这是座机。”后忽然想起王大叔的声音。

“嘟——”

三秒。

第三次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

“嘟——”

通了。这一声“嘟”真是……宛如天籁。

“没啊，我就是，提前给你拜个年。”

“我现在不在甘城，在山东威海，我家有个亲戚在这儿买了房，我们过来玩。”

“……好，那开学见。”聂原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心又开始加速，乌天要说什么？

“嘟——”

“嘟——”

两人同时沉默了。

“不错啊……吃了好多，红烧，土豆炖，还有——我一下数不来。”

“聂原，我——算了，见面说吧。”乌天笑笑。

“嗯。”

聂原拨铁门栓，打开大门，就看见——

过了大概十几秒，背景音也没了。

大年初二，一大清早，聂原被“嘭”“嘭”两声响吵醒了。

“我在……我们村啊。”

第二天，大年初一，有几个熟人来拜年，聂荣连见都不见，杨忠国又门去了，姥姥姥爷翻箱倒柜，也没找着一能招待客人的瓜生，只好把聂原叫过来，祖孙三人一起赔笑脸。还好那几位熟人大概也知他家的情况，只站着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依旧是睛盯着自己的手指拨了号。聂原觉自己的手有抖——虽然他也不知为什么，不过是给同学打个电话拜年而已。

“你在哪？”

到家，聂原摸着黑门，锁上大门，再摸着黑屋，脱了外衣，裹了被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

“喂？”

没想到初二了还有人来拜年。

付了钱，聂原谢过王大叔，走了超市，雪还在下，聂原原路返回，又听了一路的声笑语。

“聂原，现在安静了。”乌天说，还着气。

那响起乌天的声音。他周围很闹，笑声喊声混在一起传听筒，让乌天这一声“喂”有模糊。

聂原看了表，刚六过儿。

“不……我在村里的超市，这儿能打电话。”

两秒。

今年聂原没有门拜年——只有两位老人带着孙去拜年算什么意思呢？明明家里有两个大人的。

“……嗯。”

“嗯……你在看晚吗？”聂原觉手心已经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