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一鹏是拿他的话当故事来听的，见他停顿下来，便问：“那孩他妈呢？”

叶川觉得一个人的好要一条一条说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来想去还是摇摇，“他本来就很好，我呢，又有情人里西施。这个好，还真不好说了。”

好法啊？”

“哪有这样的母亲，”黑一鹏微忿，“自己儿都不，还能指望谁啊？事事都看丈夫的脸，那丈夫要是想把这孩扔去，她是不是也不反对啊？”

叶川在这一瞬间下了个决心。就算黑六事后责怪他，就算黑一鹏现在就跟他翻脸他也豁去了。本来自己也是个憋不住话的直，能忍这么久已经超极限发挥了。现在当事人就在前，还让他继续憋着……

“这个人家状况不是很好，他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母亲带着他改嫁，”叶川留意着黑一鹏的表情，缓缓说：“继父不怎么喜这个孩。虽然不至于待，但是来去的，总是当这孩不存在。用现在的话说，这叫冷暴力。”

叶川冷笑：扔？跟他们下的黑心事儿相比，要是能摊上扔这个字黑六简直太幸福了。

叶川勉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起来，“他很小就给家里人饭、洗衣服。就是这样，还是会挨打骂。但是他一个小孩儿，你说

也许是因为叶川的表情一直都很轻松，黑一鹏也没太把这句话当真，听他说有家像没家似的，就半真半假地开了句玩笑，“别是离家走的？”

一屋的人都闹腾着喝酒，只有这两个喝果的没人来。黑一鹏正好乐得有人陪自己聊天，“被家里赶来的？”

叶川的心猛然加速。跟他绕了半天，话题总算是扯到这个终极字上来了。

“后来呢？”

黑一鹏又问，“那他家里知吗？”

“这个问题复杂的，”叶川有儿拿不准该说到什么程度，心里多少有儿迟疑，“他那个人，有家也跟没家似的。估计也没有人他。”

叶川叹了气，“孩的妈是带着个拖油瓶嫁过去的，总觉得有儿对不起自己现在的丈夫，给他添负担了，所以事事都顺着这个丈夫。对儿，自然就好不到哪儿去。”

“叶川？叶川？”黑一鹏伸手指在他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接着讲故事啊，后来怎么样了？”

“这样的家，孩肯定懂事早。他很早就会帮母亲家务了。”叶川说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黑六跟他说过的原话，“我就是看着他们的脸长大的，我继父从不当着外人的面打我，但是没人的时候，他下手特别狠。我小时候不懂，只是觉得害怕他，后来再回想一下才发现我在他面前，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气筒。而且他总是骂我，你都猜不到他跟一个孩，会骂那么难听的话。我很小就家务，桌拖地这些就不用说了，你能想到么，我不到五年级就开始给一家人饭洗衣服。就这样，他还是骂我。”

最重要的是：错过了这一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黑一鹏坐在一起聊天啊？

“真要是离家走的就好办了。”叶川长长叹了气，心里却微微有些不服气地想：离家走这么幼稚的事儿，那是黑六能得来的吗？换成是前这个半青不熟的破孩倒是有儿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