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七月半的事一，猝不及防的冰雹和狂风除了摧垮几面墙外，皇城他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更何况那日白骨行市，魂穿梭——闹的是人人自危。

完整整的妖，也算不得是鬼，最容易借天地日月而得利，三更正是其最大的时候，若要动手于己不利，但单纯追寻踪迹却是再好不过。

这两三个月间，纵使破损之可以修复乃至重建，但恐慌却像是瘟疫似的，扎在每个人的心里，亥时初的闹刚过半个时辰就全然不剩了……然而半夜讨生活的人才刚刚醒。

越过这家饺摊，沿街边走十七八步再拐个弯，就是裴尚书的府邸了，从他考上榜开始，几十年就没换过府宅，所以四周事变迁，家也越住越小，倒是有安贫乐的情怀。

“好嘞。”妇人嘴上答应着，心里却颇有奇怪。

苏忏也不知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馋饺，沈鱼嫌麻烦，他自己又不兴动手，拖到现在才逮着了机会。

不过亥时初，街上的喧闹还没有平息下来，有些商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也陆陆续续又支起来一些通宵的摊，卖一碗汤圆或面条——也有饺，但不多。

这两位爷怎么看都不像要省铜板的人啊。

“两位公……”老板娘殷勤的靠过来，见苏忏与谢长临穿着熨帖，形容贵，刹那间有些自惭形秽，沾满油污的手在布兜上抹了抹，这才局促的咧嘴笑，“吃饺么？要什么馅儿的？”

晃了半个城，终于找到了一家开在影的饺摊，蜡烛和油灯各自了两盏，有明有暗有新有旧，保存的也不一样……就像是临时借来用一晚，天亮了还要再还回去。

苏忏和谢长临离开的稍早一，沈鱼留下给他两打掩护，极简陋的扎了两个假人，用朱砂睛在被窝里，倘若中有什么动静，至少还能稍加应付。

这“大杂烩”的吃法一般是苦工或穷困贫苦之人才知的，因为不同馅儿的饺通常价钱也不一样，而炖在一起时，商家为了招揽生意，价钱定在一个比较合理的，倘若扣细节来算，通常能便宜一到两个铜板。

苏忏老大不客气的拖一条板凳坐下，颇为和善的看着老板娘，“什么馅儿的都给我抄一吧……若有顺的，下次路过就知了。”

摊的主人四十上下，脸很方正，白天大概是重活的，肩膀边边低，人生的威猛，但背却有驼，正撑着脑袋坐在地上打瞌睡。负责招揽生意的是个妇人，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喊一声，让丈夫屋帮忙捞上两碗。

饺摊中疏疏寥寥几个人，都是些踏实过日的，可能手上还有活儿没完，吃完这顿饺再继续……即便苏忏和谢长临十分扎，也多是抬看了看，又旁若无人的填饱肚。

苏忏挑的这个位虽说离桌远了，但刚刚好能瞧见裴尚书家的大门，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耳边轻轻静静的也没个人说话，便忍不住自己先开了腔，“这家的是汤饺……其实还有一饺，不带汤的，捞

这么一想，毗罗香，梨达乃至这满皇城的蛛丝到底落了样好，能满足他的腹之。

平安无事的年景，就算打更人敲过了三更，照样是如白昼似的闹，虽不至于肩接踵，但这小小的饺摊肯定能围坐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