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这是你的第几次？”波夫曼问他。

“我就是那些被你挽救过的。我就是那个为你着迷的人。”

波夫曼想，颜——他调过许多的颜。

“我才意识到我面临着一个多么可怕的悖论——没有你的那些，向日葵不会活下去，更不会产生‘我’的意识。我如果成功让过去的你搁笔，就会杀了现在的我自己……可人们是不能杀死过去的自己的。

“但你喜的也许只是一个我心编造来的幻影——你知吗？我开始刚产生意识的时候什么也不懂，我只知一个不相的人愿意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希瑟斯睁着睛，微微倾向波夫曼

他听见希瑟斯这么说，伴随着一声轻轻的笑。

“是啊。”希瑟斯说。“我后来想让你活下去了。通过‘媒介’输的生命只能是单向的，而你输的生命过多，已经无法通过单纯的治疗来补救，于是我跃到你的过去，满心喜地将那支笔掠走，回到现实，然后我看见了……坐在画凳上，仍旧濒死的你。

“你是不是想改变过去？”波夫曼艰难地挤声音，“你是不是想改变我的过去……？你当初拿走了我的笔……”

“但比起问‘为什么’回到你的过去，我以为你会更好奇我是‘怎么’回到你的过去的。”希瑟斯的语调里仿佛掺了一些难平的刺，却仍旧是温柔的，仿佛在波夫曼前，他这样的温柔就自然地成为一本能。

他想，那是多么灿烂的颜，就像从溪中淘的金砂砾，就像光，就像他碰见过的一切温的东西，尽他真正受过的并不多，就像——

他愣怔地呆在原地。

便就此饕足……我就跟那个渔夫一样。”

他再度把视线投到手中波夫曼给他的画像上，“我很久以前还害怕过你猜到我是什么东西之后，会就此疏远我。你不好奇当几乎所有人都迁移海岛的一端后，为什么我还会留在那里吗？为什么我注视过你那么多天，连走动都没被你察觉？为什么我总是凭空现？当你为我画像的时候，某些熟悉的颜没有唤起你什么念吗？”

“没有关系。”波夫曼说。“我可以把你的到来当成额外的赠礼。我喜那些与你相的片段，喜着——”

波夫曼看着他的金发；它在光之中风中被拂得向后飘动。

“很多次。”希瑟斯说，“多到我的次数都用净了。所以波夫曼，你不会再有这记忆混的无谓困扰了。一切都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想到这里，他脑内有效的运作几乎都停止转动了。他的目光被青年的发牢牢攥住。

希瑟斯继续说：“在你把一大分生命给我之后，我才刚刚诞生。我还太弱小了。作为这样一法生，我的能力只能让我反复回到一个人的同一天，并在夜幕降临前返回现实。每当我所拥有的穿梭时间的次数减少一次，那一天的向日葵就凋谢一朵。”

“对。”波夫曼静静地说。

“那个时候的我心如死灰，不得不承认，我本无法改变过去。我改变的不过是过去的幻影，是成因本该导致的结果，譬如你不再虚弱下去；它却丝毫影响不到现实。”

波夫曼看到挂在青年双颊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