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航多唱了两首歌。酒吧里的人并不多，李即非坐在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林思航唱完一首，再唱一首，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最后面带微笑地下台。

……可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三年级的时候，他们曾经为未来的去向问题而吵了一架。思航想去北平发展，而那个时候李即非想留在鹭大继续读研。

后来尹仰茹说：带个好孩回来吧。

再走一遍。

李即非也不甘示弱：“留在鹭州有什么不好？我们家人都在这里，你随便找个工作，有稳定的收，平时唱唱歌玩票不是很好？”

李即非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

林思航又接着说：“过生日的时候，把那个耳机买下来吧，想了很久了。”明明到冬天才过生日。

又冷，又燥，还有，肯定没有南方的合胃。林思航也不回答他，只是一个人蹲在那边生闷气。后来，在北上求学的日里，李即非无数次在大澡堂里，在破旧的图书馆里，在漫天飞扬的沙尘暴里痛苦地想：林思航真是个大傻瓜，要是他现在来了，肯定后悔死。

李即非在梦里叫喊。他几乎声嘶力竭，喊得肺都在震动。直至黑白挽联铺天盖地地涌来，李即非终于知，林思航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都是鹭州本地人，李即非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林思航非要去北方。

李即非从梦里惊醒。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梦，久到他差都忘了故人的脸。尹仰茹正是那个时候知林思航的事，但她什么也没说。后来李即非北上求学，他们都试图把这一段忘却。那些年，尹仰茹想给儿介绍几个还不错的女孩，可李即非只是在电话那边沉默，于是此类的话题便不了了之。

思航。

除了唱歌，林思航还常常与校帆船队的队友一起海。又是一项格的好——李即非知林思航擅长游泳，也擅长在海里游泳，他也知，再熟悉的人，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侥幸存活，除了实力，更多时候还需要一份幸运。

林思航偏偏没有那份幸运。

李即非笑着拍拍他的脊背，告诉他要专心复习准备考试。

也许是骆玢……骆玢刚才跟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关于保研的事，才让他想起那么久远的一段故事。

在李即非去米国之前，气氛永远是沉闷的，可林思航生前是那么活泼的人，他一定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

“都说异地恋不持久的啦，你就跟我一起去北平嘛！”林思航睛瞪得圆圆的，他气鼓鼓的时候，一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那次争吵过后，林思航很久不理他。他们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去上课。林思航不知的是，三年级的那

“等着吧，我会成为超级大明星。”林思航这样对他说。

如果日就这样一直过下去该多好。我们永远不毕业，你偶尔唱唱歌，然后一脸不甘愿地和我一起去自习。

李即非睁着睛，天已经黑了，屋里黑漆漆一片。他艰难地起，了一汗，方才昏沉的脑现在不觉清许多。他扯了一些纸巾给自己汗，末了坐在床边，愣愣地想着林思航。

那是四年级的天，他们即将毕业。

凤落湖、恋人谷，鹭大的每个角落，我都还想和你再走一遍。

那个唱歌的人，再也不能在他边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