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惜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心中忽然想到了某个可笑的念，遂将最后一粥喝下。

洺仁少年聪颖，在京城也是负有棋名，他就不信赢不过区区一介商贾之。

裴云惜又不得不从，僵直着坐下，把脚微微伸开，“还请二公手下留情。”

裴云惜的棋艺正如他的琴艺，传承于方摒，方摒琴棋双绝，门规甚严。裴云惜还年幼时，被他训得极惨，经常是满脸泪痕地练琴，饿着肚抄棋谱。别看方摒现在年事了，训不动他了，裴云惜仍是极其敬重他的。

洺仁一拍下，勾了勾角，：“裴二公似乎和薄大哥很合得来啊？薄大哥生冷淡，很少见他主动邀人合奏，只因他觉得无人得上他的琴艺。此番多次邀请裴二公，真是令人吃惊。”

家都攀不上，遑论裴家呢。

富贵贫穷看得很淡，能吃能睡便是足矣。

洺仁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气得呀，忍不住把话了来，“薄大哥显贵，家中对他希冀颇，有时连我都觉得攀不上呢。他与我大哥结为生平好友，爹爹也说是家中三生有幸呢。”

“裴二公琴艺超凡，想必棋艺也不在话下吧？”洺仁想起昨夜他与薄肃二人琴声缠绵，目光错，心内不快，“我这棋艺不佳的弟弟实在令人生气，不如你和我下一盘吧？”

诶？

洺仁下着下着，忽然开：“裴二公，不知你对薄大哥有何觉？”

没一会儿，有下人来收拾碗筷，并对裴云惜说：“二少爷和三少爷有请。”

裴云惜捞棋的手一顿，问：“二公，何此言？”

裴云惜站起，咬牙关，快步走了去，他跟随下人来到竹园内的一间凉亭，原来是家兄弟在下棋。洺仁见他来了，：“洺维，你让座，我要与裴二公来一盘。”

不去不行，裴明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裴云惜竟接过担，要这阿谀奉承之事，心中自然抗拒，又想起裴明惜泪光闪闪的双眸，又叹长兄辛苦，自己怎能逍遥？

洺维先前已输两盘，被洺仁嫌弃得不行，只能灰溜溜让开，面有不甘。

不过瞧见了家的富丽堂皇，难免心中还是受到波动，人心都是长，没脱红尘前，保不准会生什么痴妄之念来。

裴云惜见他攻势甚猛，心想到底是输好还是赢好。两人算是棋逢对手，暗暗较劲儿，洺维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撑不住竟靠在上睡着了。

洺仁为何要留情呢？他恨不能杀个片甲不留，让裴云惜颜面尽失才好。旁人自然迟钝，但他却心细如尘，看薄肃似乎异常欣赏这裴二公，似有情于他。洺仁慕薄肃数十载，终是未能难偿所愿，若是令这临安城的一介商贾之得了逞，非怄死自己不可。

那对双兄弟？裴云惜还他们跟随洺洲一齐去茶园了呢。

裴云惜琴艺绝佳，自然得上邀请，不过洺仁无法开夸赞他，只是避重就轻地冷嘲讽。聪明如裴云惜，怎会听不他话里带刺，便：“薄公厚，在下实在是受若惊。在下无意攀薄公的琴艺，能够有幸向他请教，已是平生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