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明，锦明！”她气急败坏地，用指甲抓他手臂，沫横飞地“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爹呢？”她胡喊，双手撑着地，“我要找我爹爹！”

又过了三天，锦明离开金陵，前往江西南昌，快加鞭连日带夜，依然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女眷被关押的地方肮脏，

“你爹爹到底，到底怎么样？”珍儿抓丈夫衣襟，“还有你，你你你，到现在你还瞒着我？”

“我爹爹犯了事，我了大牢。”他被得无路可退，抓住珍儿手腕，两血红：“你满意了吧？”

忽然之间，她愣住了：爹爹呢？爹爹知不知？

就像三太太怕的，珍儿生产的并不顺利，一日两夜之后，才艰难地产下一个虚弱的男婴；

生以来，珍儿就以聪慧闻名，在父母心培养，反应不可谓不快。

？珍儿愣住了。

锦明忙不迭扶住她，珍儿恨极了也气急了，狠狠一推他膛，自己反倒跌倒在洋红地毯。

珍儿不停起伏，一手捂着肚，一手指着他，“你若是把我当成你妻，你就别瞒着我！”

仿佛一桶冷泼在珍儿上：公爹这辈完了，丈夫这辈完了。

好事像光，令整个人明亮起来，噩耗则像绳索，一一圈圈把人缠绕：丈夫说，家里人说不许告诉自己，也就是说，除了自己，家里人都知了。

“我爹爹了事，我，也了事。”

片刻之后，三太太被惊慌失措地下人叫起来，听一听就抓起衣裳，“去宋姨娘的院，叫三爷起来，派个人给五爷五太太送信。再有，家那边，叫李家的去一趟，就说珍儿跌了一跤，落了大红，姑爷就在边，姑爷叫的人，已经去喊大夫，产婆也是现成的，请家大太太来一趟。”

珍儿越想越生气，这几日自己喜滋滋地张罗请客，在别人里，岂不成了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锦明怕她摔倒，不得不抱着她，脸颊、下被抓破了。挣扎撕扯间，两个人狼狈不堪地倒在地，幸好地上铺了地毡，锦明抢着垫在下面，珍儿没有受伤。

锦明嘴抿，被这两个生疏的称呼刺痛了。“家里人不让我告诉你，我也不想告诉你。我是想，我本来想等你睡着就走，给你留封信，可我又想，我怕你担心，珍娘，你怀着...”

胡大人和公爹既是同僚又是亲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公爹到底是辞官，还是被免职？

她毕竟是官宦世家来的，大脑本能地运转：锦明的，也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大姑锦香，已经嫁给公爹的同僚胡大人了。

千万莫要事，三太太心烦意地，由丫鬟服侍着穿好衣服，匆匆屋去了。

他默然转，朝着门走去，后传来沉重的脚步，珍儿以妇不相称的捷死死抓住他衣裳。

父亲再显赫，自己也是家妇，这一生依靠锦明，于是自己这辈也完了。

事情怎么会落到这地步？锦明怎么也想不明白。

看得来，锦明满心纠结，在“和盘托”和“守如瓶”之间迟疑，到最后，后者占了上风。

七弟撒手走了，四儿的婆婆不，舅太太也不在，好不容易珍儿怀满九个月，遇到这事！

等一下，如果事的是胡大人呢？嫁女不碍事，娶来的儿媳妇就逃不掉了。

还有谁？家不用说，是丈夫一边的，三伯五伯呢？帮着丈夫瞒着自己？舅舅舅母知不知？往来的亲戚朋友呢？

那妈妈答应着，门去了。

大穆朝律例，犯官孙三代，是不许科考的。

罪不及嫁女，公爹犯了什么事，要连累到嫁了人的女儿？锦明说，公爹想回金陵颐养天年，也就是说，是要辞官，可，那大姑也不用....

贴的妈妈掀开幔帐挂在如意钩上，蹲下服侍三太太穿鞋，“太太，您瞧，是不是也给舅太太送个信？”

三太太挽着发的手停了停：这个责任，不能自家担着。“你说的是，就是你去吧，叫外面的人备车，告诉王家舅爷、舅太太，还是刚才的话，请舅太太来，越快越好。”

珍儿捂着自己的肚，蜷缩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锦明，我，我的肚疼....”

爹爹会给她撑腰，会给她主，有爹爹在，家就不敢欺负她了。

犯事？那就不是辞官，是被免职，甚至是捉拿、查办！珍儿转念一想，片刻之前，丈夫还在问自己“不举业”行不行。

一时间，她僵在原地，锦明也愣住了，张着双手，“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