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楚衍杀意凛然之时，竟是这等模样。冷然如神祇，缥缈若上仙，明艳似霞光。

那由心而发上窜到脑门的气，忽然间褪去了，如回落风平浪静。陈世杰这才发现，楚衍淡墨睛上，竟蒙上一层浅浅红光。

湖面的涟漪尚未平息，偶尔有泡冒，说明陈世杰尚未死去，仍在呼。

就连经脉中的那疼痛，仿佛也变得缓慢迟疑，迟钝得不像自己的。

耳中轰鸣阵阵，能听清他人呼与衣襟颤抖的声音，却被诡异古怪地方大千倍百倍。

洁白肤上有了痕，指尖如被火焰吞噬，疼痛难以发力。没关系，他凭借一狠劲，都能活生生掐死陈世杰。

陈世杰的神识还是清明的，他能听到周围风声呼啸，能看到楚衍那张秀面容被湖光山映亮。

透过明澈的湖，陈世杰能看到少年影上升如白鹤，长发飘飞袍袖晃动，似逐渐远去的光亮。

灵气灼烧肌肤，最终固执又难缠地住了陈世杰的咙。

纵然楚衍不眨也不看他，陈世杰仍觉得整个人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就连狠命掐住他咙的时候，楚衍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如波，没有憎恶没有怒火，就连得意兴都没有。

明明能够重新呼，陈世杰却有一莫名的怅然若失的受。

江蓝栀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只为证明她不是在梦。她在惶恐中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每张脸都是模糊不清的。

劲力太大又太狠，似饿狼咬住猎就不松。陈世杰觉他的咙要碎裂，被这只纤弱白皙的手碎。

暴与淡然，从容与杀意，织汇密不可分。

一直扣在他间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最后一丝渺茫希望也就此坠落。

雅雀无声的几百名外门弟，就这样愕然地看着楚衍踏着云光上升，最终平稳降落在岸边。

那气所经之，陈世杰经脉仿佛被撕烂扯碎一般，寸寸崩裂疼痛剧烈。这苦楚，不亚于凡间凌迟人的酷刑，时而细碎时而剧烈，疼痛蔓延不休永无止境。

原来惊艳到了极致，甚至能让人忘记仇怨与不甘。他只知睁大睛屏住呼秀，卑微地祈求时光停留在此刻，直至永恒。

经脉中那森然剑气又来了，更恐怖的是，还有一从涌的气，是真正的狠狡诈。

落在少年眸中那一瞬间的光芒，就如明亮灯光驱散了霾，世界恍惚间突然安静了。

可前的一幕，着实难以置信。

托住陈世杰躯的无形，忽然间烟消云散。他随着楚衍一起下坠，下坠，向下方的湖中下坠。

这念只在陈世杰脑中闪过刹那，他整个人就已坠没的湖之中。

江蓝栀终于看到谢天，发现那人也是一副惊异无比的模样。他张着嘴瞪大的模样实在稽，像一只硕大的青蛙。

下坠，再下坠。生机随着呼一泯灭，纵然徒劳无用地伸手来，也什么都捉不到。

陈世杰睁大了睛，拼命挣扎也于事无补。他结耸动颤抖无数次，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也许谢天是想笑

如此容颜，怎么他以前从未发现？不，正因这杀戮决绝之意，楚衍一直掩饰的惊艳底，才终于骤然透，瞬间浸染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