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四碟四碗的小果就摆了上来，一行人一早上都了两回饭馆了，也不饿，了枚果放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咂着味儿。

外间的帮闲们都在哈哈大笑着取笑那故事里的傻，倒是柴永岱皱起了眉，“衙门里真是这个样？”

“老话讲，这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来，如今是圣天当朝，倒有个讲理儿的地方，可惜喽，不懂规矩的小老百姓照样没法儿告状，不信啊，老朽前儿就见着这么一个人……”

“哈哈哈！”

“殿下，不是的。”生于官宦人家的王偃对这个知的更多些，“一般百姓真要告状是不会自己这样上衙门的，要真这样来了，一早就被打去了，真被急了要告状的，一般会找讼过来帮着打。”

“赵六，给咱们寻个清静的地儿，小爷我来听听诨话。”王偃熟门熟路地寻了倚在门打盹儿的小二，招呼。

这个小店铺里面不大，当堂有个条案，一个小女孩儿正在那里唱着小曲儿，周围则是来吃饭消磨时间的汉，王偃引着柴永岱往正对条案的唯一一个小閤里走去，这地方相当于一个小包间，位置比下面的座位都一些，用条屏一遮，内外隔断，还算清静。

“哈！真是个大傻！”

“各位乡邻，今儿老朽与大家伙儿说一段诨话……”小女孩儿唱了一阵曲儿，便用她那七破间裙兜了揽了一会儿钱钞，然后换了一个老爷上台来。

什么时候才能得空来呢。”

“那傻就像个蹴鞠儿一时到东厢里，一时到西厢里，哪个书吏都说：‘吧吧，你不该在我们这儿的。’那傻就啊啊，得衣衫破烂，然后被门骂：‘哪个叫你衣衫不整的衙门的咧，快去，快去。’那傻便真了门，还想着‘等我一会儿换衣裳再来’。”

“我说谁家当爹的这没夹，怎么放这么个傻衙门，那书吏没把他打去，真是好儿。”

“是王衙内来了，”小二迷迷糊糊地睁开，猛得一个机灵，哈腰，“您往閤里请。”

那个诨话艺人讲了一个倒霉的傻农民的事儿，因着不懂规矩，缴错了税，又被收了二茬税，然后被讹了钱，却又求告无门的事儿。

“咱们今天在汴梁城转了一圈儿，倒没想着原来最大的问题在自己底下了，”柴永岱眉皱得更了，“那些讼是什么好人不成？挑完东家挑西家，巧如簧的东西。”

“可老百姓一辈也打不成一次官司，他们不懂规矩，也不值当教他们这些规矩的啊？”柳方想得很现实，老百姓不到不得已，谁也不想往衙门去，好不好的也得扒一层才能得来。

王偃推荐的那个诨话人在一间不大的脚店，刚到店门，柴永岱就有些犹豫了。这家脚店位置偏，在门就能听到一声低一声的吆喝声，里面的人大多穿着短褐，张嘴剔牙的，翘着二郎的，甚至蹲在条凳上的，看起来有些乌烟瘴气。

“……”

“我就不信这规矩还能有多烦人，”柴永岱听着外面百姓一面笑一面分享那些不知从何听来的所谓告状的“规矩”，火气直往上撞

“要不咱们再找个茶馆听听诨话，我知有个诨话人讲得好的。”王偃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