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的无力地翕动一下，轻声说：“我看不见你。”

战舰的尾焰如繁星闪耀，遮蔽了帝国的苍穹,燃烧着帝国的夜。

兵临城上,四面楚歌。

白杨便不再声，任由薛夜来清洗他赤祼的。

白杨似乎安心了一些，依言闭上了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倏地睁开：“你刚才，是在哭吗？”

薛夜来心情复杂地望着那只在空气里摸索的手。他在内心告诉自己，那个时候的白杨不是真正的白杨。可他无法忘记，就是这只手，这只手把父亲……

白杨茫然地摇，顺着薛夜来的手向上摸了摸，仿佛在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那你有没有事？”

那个时候，薛夜来的神力在爆发失控的状态下击中了白杨的神。白杨神经受损的程度必然很严重，短期内是很难恢复的了。

皇随着大地的震动而瑟瑟颤抖。建筑内聚集着大批全副武装又不知所措的士兵。他们被告知,必须留在地面上守皇，每一个可以战斗的人都必须被编队,迎战敌人。只是没有人知，应该何时、何地、如何迎战。

“夜来，你在哭吗？”白杨伸手探向侧，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分辨。他的神依然是空的，没有转向薛夜来，直直凝视着虚空。

薛夜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尽量温和地推开他的手，说：“你上有伤，我正在给你清理。你躺着别动，就快要好了。”

“你听错了。”

平民和贵族在同一时刻意识到

星际联舰队从太空中一波一波持续投放天基武，对这颗孤立无援的星球行远距离准打击。地面战略目标全摧毁之后，舰队开始缓慢地大气层，如同一斜挂的星河，向着大地倾泻下来。

父亲。父亲。父亲！

薛夜来迟疑一下，终究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手。“我在这里。之前……我们很多人掉了一条地下通，你保护了我。——你还记得这些事么？”

“少爷。”有人在外面敲门，“大长老请您过去一趟。”

这句话迅速通过电波传播开来。皇帝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以什么样的心情发的这命令，后世的人们永远也无从得知了。

“知了。”薛夜来应了一声，起给白杨盖上一条毯，“我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这个摇摇坠的帝国以惊人的速度走向混无序，走向分崩离析。

烈的情绪波动沿着神链路，传导给了床上昏迷的人。白杨痛苦地皱起眉，发抑制不住的|，慢慢睁开了睛。他的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狂暴状态中那骇人的颜，取而代之的是一死灰般的黯淡。

这是帝国的最后一夜。

“夜来，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因为迟迟没有等到薛夜来的回应，白杨开始有些焦虑不安。

地面上，夜正。

在通讯系统彻底痪之前，皇帝发布的最后一个命令是：各自逃命去吧。

过了片刻，薛夜来麻木的神志略微清醒，冷冷问：“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你……”薛夜来心一震，咙变得涩。白杨不仅仅是看不见了，甚至连薛夜来的声音来自于哪个方位都辨别不来了。薛夜来就在他的旁边，他的手却徒然地在别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