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季婵轻叹，她虽然年纪小，却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孩，不能用那只是睡着了的好谎言来欺骗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而是应该让她认识死亡的必然，通过死亡来反思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里正留了些钱就走了，他毕竟是个公务员，能空亲自来一趟已是不易，多待却是不行。杨李氏往杨秦氏中放一些米粒，这称之为“饭”，古人认为冥河上有船，亡灵渡河，需要拿船费给撑船的舟，一般平民只放钱币和米粒，富贵人家则是放珠、玉。

殡的那一天，里正终于来了，他先去杨秦氏的尸前拜了拜，随后和杨老爷坐在白事棚里聊天。

杨老爷“诶”了一声，双布满血丝，神略白，两人只聊了几句，时辰就到了，该扶杨秦氏殓了。

杨兰还有几分懵懂，却仍是乖乖。季婵站起来，伸手去牵她，“阿翁神不太好，我们去帮帮他好吗？还有你哭太久了，我得烧给你喝，不然嗓该坏了。”

村人都忙着准备事宜，杨老爷神不济也顾不上她，她也不敢大声的嚎，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啪嗒啪嗒”的掉泪。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杨家房前来来往往的，季婵领着杨兰去厨房里找喝时探向屋里看了一，毫无生息的杨秦氏躺在榻上，脸上蒙着白布，床前放着一堆稻草，有几个妇女坐在稻草上在守灵，她收回了目光。

“不会。”

“离开是痛苦的、陌生的、无法预测的，然而它就是自然的归宿，就像是芽和秋叶，这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循环。连圣人孔都说‘未知生，焉知死？’，与其追问离开后的事，不如注重当下。”季婵伸手拭去小孩脸上的泪，哄：“阿婆离开了，你还有阿翁要照顾呢，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照顾他了，家里的许许多多事情等着我们去，我们的杨兰会偷懒吗？”

季婵把她搂在怀里，小孩哭得浑发抖，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放，温的泪浸了季老师的衣襟，声音也因为涌起来的哽咽变得断断续续。

季婵仍是轻轻的拍着杨兰的背，起到一安抚的意味，声音也是轻轻的，“人总是要离开的，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每个人都无法避免。”她用离开来代替死亡，用比较容易接受的角度来引导。

“季婵的籍已经录上了，昨日刚往送了，我当日得阿峰相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铭记这个恩，成郎，你若是家里有什么难的，能帮的我绝不推迟，莫要不开这个。”

“婶不让我去看阿婆，她说我一直哭，泪滴在阿婆上她就走不了了，我不想让阿婆走的，如果我在这里哭，阿婆看到了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灵车一路向着下葬的场所，伴着妇女带有泣音的挽歌，满望去都是雪白，不论是纸糊的屋舍、车、婢状的送葬之，还是送葬人的衣服，抑或是纷纷扬扬的纸钱，将整个天地，都渲染成一片素。

☆、第17章

过了小半月，日也就渐渐缓过来了，杨家一老

季婵因为了杨秦氏娘家侄的籍，和杨秦氏也算是亲戚，是以她也得穿着缟素跟在灵柩后面，杨兰和杨成是直系亲属，都要穿孝服，披着麻布，扶着棺木。

季老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