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些郁闷，还有些愧疚。

陆千乔犹豫了一瞬：“母亲……”

她闭着，神情平静，又：“族里近来杀气甚重，不要叫那姑娘来。东西让郦闫送。”

可是，辛湄，我一定会回家。

“叫郦闫送去皇陵。”

*

榻上的郦朝央忽然开，倒让他微微一惊。

月亮爬上天，陆千乔坐在床边，一手搭在母亲的手腕上，随时注意她的脉息，另一手不由自主摸向怀内，将那包得好好的紫晶簪取来。

郦朝央所中咒法极其狠毒霸，加上又在药里泡了快半年，再悍的也禁不住这折腾，一两年之内只怕是恢复不了昔日完战鬼的风采。大僧侣应当是算过这的吧？虽然没真正杀了她，但也等于把她拖住几年，给有狐一族息的机会，或者说，给两个族群各自冷静的机会。

四年后，五月初三——

“我不会阻止你什么，可是人在战场，心中还左右顾虑，必会被人钻了空。千乔，我要你给我族五年的时间，至少等我恢复后，再回去。”

是的，辛湄会等着他，他心里很明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如果是她，一定二话不说定地等下去，等他回家。

“我的还需要休整几年方能恢复，千乔，这两枚丹我今日正式传给你。我希望……你这一生也不会有机会用到它。”

“那个姑娘，会等着你。”

他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总是让她等。

如果陆千乔要回来，必然会走这条路，今天是她二十一岁生辰，他大概能回来吧？再不回来，她就真成老太婆了。

前天郦闵送来的是一件粉的罗裙，上面绣满了桃，据说料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青蚕丝，除了轻薄华之外，还会散发香气。

结果那付肝脏在煮熟的过程中，散发冲天的臭气，熏得皇陵里一群妖怪叫苦不迭，连郦闫都脸发白地捂住鼻，死也不肯吃。她勉为其难吃了一，算是给陆千乔一个面，剩下的挖个全埋了。

“如果思念她，那就尽你所有的能力，把有狐一族的事情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男人。”

陆千乔低笑了笑，将两枚药收怀内：“我扶你起来。”

匆匆将上粘腻的药洗净，郦朝央疲惫之极，很快又沉沉睡去。

明天就是五月初三，他只怕是回不去了，这簪……注定无法在她生辰那天在她上。

他说：“少爷代了，趁着光，穿上新衣，指不定他哪天就回来

郦氏一族的人得知郦朝央醒了，自是一番天喜地，其他大族的战鬼也各有喜悦庆幸，将近来族里的肃杀之气冲淡不少。

……

这世间，唯有你的所在，才是我的家。

依然沉默。

前天郦闵过来给她送信外加送礼——陆千乔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信，还会附上一件礼，有时是珍珠的耳坠，有时是海边贝壳串起的项链。记得有一次他不知杀了什么妖兽，听人说那妖兽的肝脏吃了大有好，是让郦闫两手捧着，血淋淋又千里迢迢给她送过来。

又是一个五月初三，辛湄和平常一样，天还没亮就起了，从厨房一颗昨晚蒸下的包，一边得直气，一边爬上山坡例行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