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有幸能随师父走山门，只盼师父无病无痛，平安归来。

师父不会有事。

我了。又低下，小声说。

他的话音消散在风里，让我忍不住抬起。

我启禀掌门

这些人在我前来来回回，一幕幕像泛着光的刀刃般落在我的心。我只觉灵气翻涌，目眦裂，耳边只闻万蚁啃噬般的嘈杂声。它们蛀空了我的心，又絮絮不停地对我喊，师父没救了，他没救了，他回不来了，你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该说什么？

我心震。

所有人都在扼腕长叹，这门内谁人不知师父是聚清观飞升在即的下一位得者。谁曾想竟折于这最后一劫，玄星陨落，功败垂成。

我咬牙关抬起。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愿您武运昌隆，一路顺遂。”

师父的神宁静邃，让我心甘情愿就此沉溺。若我现下化为本，师父定会惊讶地发现，即使不曾运转心法，那树上依旧开满枝，每一朵都几尽烂漫，仿佛愿乘风就此随他远去。

掌门遍请天下名医救治师父，然而这些人都表示能解心劫的唯有自。芷涵仙也多次上门探访，她煞费苦心为师父求得各路仙家灵药，然而皆对师父的病情毫无用。绝女面凄惶，她对掌门泣诉，师父已然认不她。

“我观你脚步虚浮，行气有淤阻亏空之象，是否近日修行了差错？”

“气腑，已呈走火之相。”

然而我唯一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不会的。

明镜般的月下，我鼓起毕生勇气，轻轻拉住了师父的衣袍一角。

我一步步走到掌门跟前。

百草长老目哀痛，而掌门不得不将师父制于后山禁地内，防止他神志不清时暴起伤人。

“连日来诸事缠，没能在旁提你一二，你又是这幅，即便是碰了也不愿与人诉苦。”

不。

这心劫竟毁了一对佳偶天成。

气血逆行，目赤脉满，谵妄癫狂，药石罔效。

“天妒英才啊……”

“前几日打坐时不小心行岔了气……”

我本以为他会责罚予我，没想到等来的却依旧是那只温的手。

我无论什么、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即将再一次离开我的事实。

我能说什么？

“若这回……”

我说，他要走了，这一次归期未定，若是他没能回来，我可改拜百草长老为师。他已替我安顿好了一切。若我不喜，那也自随我的心意。

天衍长老宽，师父这大凶命格原本就无法轻易化解。他命里亲缘浅薄，姻缘难就，并非仙之过。

那年开，师父一血污，气重，被百草长老匆匆带回。

我求老祖，求诸佛，求一切天上或者地下的神明，极尽我能想到的、书里能找到的所有法为师父祈福。

我抬望向师父，他的眉目依旧沉静，白衣纤尘不染，然而这抹素影此刻却像一劈开暗夜的斧，将我的天地骤然一分为二。漫天的星光都陨落了，只有黑暗的河在无声上涨。

师父缄不语。

“若这回我得以全而退，那为师答应你，回来后便带你去那世间走一遭，磨炼一番心。好明白何为外化而内不化，无为而无不为。”

师父低低叹息。

“是为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