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只怕他自己堪不破……”

哪怕是修为如华真人也不得例外。

但是华真人什么也没。

“他年岁尚小，却世坎坷。为师这一去恐怕会有不少人苛责于他。”

自此，寒来暑往，玄沄便在华真人的指下，依着自创的剑诀练剑。掌门和除自立门外的弟都居于灵犀岛上。几位师兄的岁数都长他许多，态度和蔼，拿他当自家小师弟。然而玄沄依然习惯独来独往。他往往会寻后山的僻静之所，练剑调息，应天地。

所以华真人笑。

玄沄也许是第一次对什么生了几分可称之为羡慕的情。

那一日，玄沄依然在后山练剑。华真人却忽然现，冲他

天时那榕木枝又添新绿，它望见玄沄便喜不自胜地舞起来，险些颠坏了那些芽；夏日里光炽盛，榕树荫蔽四方，树下时不时有小动休憩打盹，而它沙沙作响的清音一路传到玄沄跟前；秋天时天气清，月明星稀，它的神识悄悄躲在不远的草丛中，殊不知自己和萤火一般醒目；冬季万萧瑟，唯有这石上灵木长青常绿，独守寒风，只消一便让人再也忘不去。

华真人叹。

华真人现年已有六百一十二岁，在修真者中，这并不能算短寿，但以他的修为而言实数可惜。原本只差一步便可羽化登仙。这放在他人上或许便要放手一搏，与天争这最后一线生机。或是趁现在脱离另寻躯壳，夺舍后再续仙缘。

“非也。”

防木秀于林。

在别人中他依旧是个格孤僻、持才傲的怪胎，但也许只有他自己明了，在后山时他从未独自一人。

“你可知何为‘外化而内不化’？”

玄沄想了片刻。

这天地间，四季更迭，万象回，聚散枯荣皆是常态，这榕木亦如是。但是在玄沄中，它正应了那句“乘天地之正气，御六气之辩”。这树虽生于石上千年不移，却仿佛自在逍遥，畅游天地。

华真人笑着捋了捋长须。

他原本已至大乘，本可闭关为突破准备，但因收了玄沄为徒，便时不时分心指。外加聚清观诸事繁杂，他虽有心栽培座下大弟成为下任掌门，但大事上依然要由他定夺。如此这般，白白耽误了不少时辰，华有一日竟发现自己已有了衰颓之兆，掐指一算，恐是大限将至。

他终究是个人修，人虽被称为万灵之首，但负的业障因果却也是他者的几倍。放四海，谁又能到真正的放浪形骸，无拘无束？得讲求的是世，但在求的一路上，人却时时刻刻活在“世”中。

“为师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那小师弟。”

华摇了摇。

“你可慢慢思量，过一段时日为师再来考你。”

他只将此事说予了自己的大弟听。让他早准备，届时站来主持大局。虚怀一边磕领命一边泪长，但怎奈师尊依旧一副乐享天年的模样，令他无法倾吐心不尽的悲伤和不舍。

人的气运起伏难测，往往会在一路顺境之后突遭坎坷。而人顺时愈傲，逆时愈嗔。有不少稀世英才便是折在了这逆时嗔上，大好前途毁于一旦。

“外顺其境，内存本真。”

“师尊您放心，我一定会护着师弟，让他专心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