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

天衍长老叹了气。

“后来我懂了，并非人心不甘清净，而是那心早已被牵走了。这红绳的另一系着另一个人。那人走一步，心便走一步。那人若是走远，心也就跟着空了。”

“我们不似人，无需十月怀胎，父母血。有时只是随手被/在地里，便能自己一年年地长起来。更何况是榕树。”

“当初，我不懂人为何所求不断，作茧自缚。只当是心有障，不甘清净。”

仙人摇了摇。

老槐的话音刚落，它前的仙人就消失了。它微微惊讶，却又很快懂了。

“世修那孩……已经故去了。”

天衍长老迟疑片刻，了。

然而那仙人并未同它说话。他只是静静站在树下，神怆然地望着那被雨覆没的天地。仿佛那天上落的雨都是他中的泪，而他的底涸，是因为再也不一滴泪来。

“能否唤他来见我。”

“榕树好啊，同我一样，枝成活，一活便能活很久。”

在这安静的江南古镇里，伫立着一棵苍老的槐树。它已在这人世活了千年，见惯了各悲离合，光怪陆离的戏剧。那枝上红绳年年增加，年年褪。有垂髫小儿考取功名远走他乡，有二八女等不到意中人就此嫁作了他人妇。有人怨它不灵，有人掩面而泣，有人至今站在树下痴痴望着那无尽的断路。

“你这里是否有位名曰李世修的弟？”

“……可有不便？”

那仙人，是要去寻他的树了。

“他回不来了……他走了……”

这么多年里，玄沄关心则，竟从未想过这一。

“那是一个凡人吗？”

老槐摇了摇枝叶。

“不，他同你一样，是一棵树，一棵榕树。”

天衍长老的面更沉了。玄沄罕见的语带急迫。

若贺榕的魂魄未被烧尽，又不在地府，那还有另一可能——

细雨霏霏。雨滴打在青砖黛瓦上，掀起了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情调。

玄沄转瞬之间回到了聚清观。门内弟见到他纷纷大惊失，一边大叫快去通知掌门，一边兴奋地接耳。然而玄沄并未有一刻停留，他直奔天衍长老所在的摘星楼。

雨幕中这声既轻又悲，好似一曲惨惨凄凄的琵琶泪。

“提起他老夫这心中就……哎，他天资聪颖，勤学好问，老夫本以为此日后必成大，谁料他竟犯了最不应犯的大忌。”

仙人怔了怔。

“是。”

天衍长老满目哀伤。

“榕树啊……”

“枝……成活？”

“占卦问，本就是窥天理，夺

天衍长老见到他也十分惊讶，但他还来不及开寒暄两句，玄沄就直奔主题。

老槐想了想。

玄沄怔住了。

可是在如此悠长的生命里，它依然很少遇见这般见之难忘的仙人。气贵神清，一光华，那明月在他面前都要生生失。周围的凡人看不见他，但是老树可以，它对再遇故人总是有几分兴的。

“我不知你的榕树遭遇了何事，但是只要它还剩一条枝在这世上，便还有一条生路。”

仙人阖上，好似那几个字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老树想为他分忧，于是开问。

许久之后，当老树以为他会默默离去时，那仙人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