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衣服，有侍应生领着他四人了单独的包间。周枝一转才发现，陈楠意竟然什么都没有穿，下腰松松垮垮围着一条长白巾堪堪挡住下。

两相拱手，讲了些“神已久”“久仰大名”的客话。

许是有冷了，孙望山把手拢袖里，说还要再等一个人。问他是谁，只言又止：“是我一个远方表哥，此番也是想开解开解他，怕你们还不知，半年前就是楠意你刚归来的那段时间，我侄在街上走丢了……”

他既这么说，那车夫只得当自己认错了人，抬车走远，心里直嘀咕，想那年轻人长得真的跟从前的车夫小周一模一样。

除了他，孙望山居然也是

孙望山脱了外衣回看他：“我的大少爷啊，你看那澡堂是那么多个人，咱们是包的小池，只有我们四个。你说这煮一锅饺跟煮四粒米能一样吗？”众人被他说的下饺逗乐了，周枝趁着没人注意他躲在衣柜前边小心翼翼地换衣服，怕暴自己不同于常人的，还得用脱下来的衣服罩着再换上浴衣。

这一搅合，话便不知从何说起。

周枝茫然：“……你认识我吗?”

指着陈楠意：“这位，陈家的少东，哥你叫他楠意就好。”

再联想到之前孙望山说的这个男人半年前丢了自己的孩……

两相还没互相介绍，那车夫先惊：“小周，你怎么在这？！”上下打量着周枝，讪讪“还穿成这样……怎么，发家了，变成有钱人了？”

陈楠意生怕他被认来，忙挡住车夫的视线，“这位大哥，你怕不是认错人了。”

旁边陈楠意护着他，等他换好了自己再。

领了腰牌，到了池门，要先去换衣服。

另一边上他这位表哥孙等就在那自顾自地更衣，不合群得很，大家说什么话他也不参与，周枝带着好奇的目光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他只穿了一只袜，另一只脚脱了鞋什么都没有穿，摘了镜，一双通红的双。

陈楠意笑着走更衣室：“如何？咱们这汤池不也没有差别。”

门外边挂着一张蓝布帘，一个大大的汤字。

孙望山引着他们去，指着镜青年：“这位是我表哥，孙等。”

“哎呀，不知诸位有没有去过北方，那儿的人从来不在家中沐浴，而是集的，就跟下饺一样到大澡堂里，那么多个男人一起洗澡。”孙望山开。

得满脸通红，各自平复半晌才下去。

到了门，上方悬挂一大木质招牌，上书“金汤”二字，笔意遒劲，潇洒非凡。下方立着一个人，正是陈楠意的发小孙望山。

里边装修偏日式，院里有假山真树，旁边路过的侍应生不论男女皆穿着颜清新的和服。

还没说完远方拉来一辆小黄包车，路不平，车篷颠得要飞起来，膀大腰圆的车夫将车把一撂，下来个穿长衫的青年人，又又瘦，脸上夹着一副金丝镜，气质儒雅，颇有几分读书人的神风骨。

周枝从来没泡过温泉，听说还要换衣服有慌，手心里攥着陈楠意的手，对方安他，“别怕，你有我在不会被看到。”

汤池是新开凿来的，一里边就觉到一气，熏得那位先生镜上糊了一层哈气，也不知他看不看得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