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自在却仍旧一派从容，毫不惊慌。他轻轻一抬袖，“你的言论超脱寻常，极慧。不过别忘了，我传时也曾提到过，诸相无常，皆为生灭，也是如此。”

而那池旁的柳树上，落着一雀鸟，羽翠绿，玲珑小巧。只是不知为何，目呆滞，

只是踏殿中时，观自在下意识地又看了阶旁那面清亮的莲池，池里金鱼摆尾，一金鳞，游来游去，穿梭荷叶之间。永远一成不变规行矩步，就如同他千篇一律的生活。

弟站了许久，也等了许久，却迟迟等不来那人的回应。他疑惑不解地偏一问，“……师父？”

“我等皆是业报示现，早晚会幻灭。你执着于增减，实际上就是并未看破。释尊正是因为看破了诸法诸相，才无谓割献。”他顿了顿，摇摇，“真正的孝，从来不着于外相，而在内里赤诚之心。如此，你可知晓了？”

没想到……如今倒是他先着相了。

观自在神不变，淡淡，声音如云天缥缈，悠悠。

众弟起，弯腰作揖，礼拜，中齐齐喊着，“南无阿弥陀佛！”

那名弟甚是羞愧，朝观自在毕恭毕敬地了一揖，声音讷讷，“弟明白了，多谢师父教诲！”

“师父也曾跟我们讲过孝乃是三福第一，不修孝者无法登极乐西天。既然如此，那发肤受之父母，释尊割喂鹰虽是大慈大悲，岂不是背了孝之理？视爹娘双亲赠予的为何？”

观自在静静想着，就在此时，紫竹林外来一阵风，明明从婆娑而来，却穿拂柳盈盈暗香。他闻嗅着，原本没有在意，却不知从那风中嗅到了什么，千年如的淡然神情猛地一变。

观自在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声音不知为何顿了一顿，整片紫竹林都飘着静到极的岑寂，连飞鸟也觑了音。他怔怔着敛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观自在微微一笑，“你的悟其实很，只不过着相了。禅机，禅机，讲的便是机缘。机缘到了，你便也能大彻大悟了。我曾经有个弟也像你这般，喜找佛法各疏漏之，他……”

大慈大悲之心，可弟有一事不解。”

观自在从失神里心绪，轻轻“嗯”了声，挥袖，“今日佛法就讲到这里了，你们先退下吧。”

他的发问惊了在座各位弟，众人怔怔着，不时低下私语，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那弟说这话时，声音激朗清越，面上神带着仿佛找到佛理疏漏之的自得，却并无任何不恭不敬之意。

观自在半晌收回来，心里一沉摇了摇。

他指了指自，又指了指那名弟，又指向万千弟，飞禽走兽，芸芸众生。

看来涅槃灭之日，该不远了。

观自在背对着他们，影圣洁，伟岸大，就像可望而不可及的佛途，就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金莲。

“你说。”

他眉微皱唤来五彩祥云，驾着云便如长河空般飞远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待众弟散去后，观自在一人负手踏过玛瑙滩，穿过紫竹林，拂过绿杨影，到达玳瑁阶前，步步走向了自己的观音琉璃殿。他的步伐与往常无异，他的心中也并无什么起伏，就如同这副过了千万年仍不曾衰老的空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