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你一半。”他递过去。

一张稍显稚的清俊面孔转向他，明亮的眸里带了笑意，如月光般温和柔。

原来是梦。

上的冷汗几乎将衣衫浸透。恐惧跟着他从梦魇来到了现实。

夜渐，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他昏昏沉沉地躺着，似乎很久没能好好睡一觉了，每天都在过着行尸走的生活，没有尽。

心脏猛地一颤，他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大息。

母亲，嘉蕙，闵然……想念在心里疯长，然而却连联系都不敢。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躲在里苟延残的老鼠。

又梦到了从前。盛夏，雨过天青，鼻息间都是草叶和泥土后清新的味。老爷在檐下的躺椅上打盹，大狗乖巧地伏在他边。父亲和三位叔叔站在园里谈天，似乎是谁说了什么笑话，引得大家都开怀笑了起来。母亲一面与婶婶说着家常，一面将削好的苹果在他手里。穿着白裙带着小王冠的嘉蕙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用小胖手从背后捂住他的睛，让他猜猜自己是谁。抓着弹弓的闵然叫着他的名字跑过来，非要拉着他一起玩。还有那个人……

音乐被关掉了，房间里只有胖鲁的鼾声。屏幕里MTV变幻的画面映照着阿舟的脸，模糊了表情。他握着一只廉价手机，在键盘上打一串熟悉的号码，手指却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下去。不一会儿，有人敲门，他迅速将手机放袋，站了起来。

阿舟“嗯”了一声。他对谁都冷冷清清的，唯独蓝心是个例外。因为蓝心帮过他。他是个记恩的人。

和其他的陪酒女相比，三十八岁的她已经不年轻了，尾有了不少细纹，肤也因为常用劣质的化妆品显得有些暗沉。临走之前摆了摆手，说了句“谢了。”

而自己手里的苹果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枪，很凉，很重。“不，不对……”他恐慌地想要将它丢掉，却本甩不脱。他惊惶地抬，只见许多黑的枪正对着自己。

到底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是宿舍，其实也不过丽豪边上的一座矮楼，相距不过五百米。一个个小隔间里都了三张低铺，六个人共住，每一层共用走廊尽的卫生间。因为免费，一直是住的满满当当。年轻男孩儿们聚居在此，打牌烟吵吵嚷嚷，拥挤的小房间里糟糟地扔着鞋袜衣，开了窗空气里还是满溢着一汗馊味儿。

是客房服务生来接张胖。正巧接班的阿杰也到了，他便回到了员工宿舍。

“奕辰，吃不吃苹果？”他听见自己年少的声音。

他不敢去想。

什么都不能。

忽然间，那人的眉心皱了起来，从错愕转而成了冰冷。没有说话，没有动，那双黑的眸像冰一样冷冽，锋利地仿佛能看穿一切。

汹涌而来的无力将他彻底包围。

还要忍多久？还能躲多久？如果被抓到会怎么样？

第二章

此时除了夜班的两个人不在，其余三个都已经睡了，发轻微的鼾声。阿舟轻手轻脚地去，在黑暗中不知碰倒了什么，发一声轻响。他胡用挂在床边的巾了脸，倒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翻覆许久难以眠，忍不住掏手机，久久地看着那串号码，最后还是了“取消”，丢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