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中随即发声声。二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下了台。

钻簪断了一只，许寂川去店中置买，迎面碰到了师弟肖玉。肖玉坐黄包车经过，见了他和宣儿也不下车，只叫拉车的师傅停下来，翘着二郎坐在垫座儿上，仿佛还绑着那双三寸跷鞋，金贵得很，不能轻易落地。

“师哥你刚来几天，戏倒是唱了不少了。”宣儿学着玉旖旎的语气，被寂川狠狠掐了把手心儿。

“师兄，师弟，好久不见，”肖玉冲他们一笑，“刚到京城没几天，还没有时间来拜望呢。”

“那我就先走了，李大人府上还有场堂会要赶，还真羡慕师哥的清闲。”玉脸上笑的，也不等寂川回答，招呼师傅拉车就走。

看着座儿一天天地不好，班主心里自然不舒坦，虽然不想坏了跟寂川的情谊，脸难免比从前差些。

班主端了梨木椅来，门旁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喝醉了，走得摇摇晃晃，用媚掩饰着心的恐惧和孤独。

“师弟都是成角儿的人，就不要取笑师哥了。”寂川答得不卑不亢。

班主尖，一就看到他，赶过来请安。“贝勒爷，今个儿真不凑巧，包房租去了，上座倒还有，您不介意吧？”

他晃悠悠地，摘了朵兰放在鼻底下，清香沁鼻，却闻得泪朦胧。

宣儿气得指着那远去的黄包车直骂。“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纵有容月貌，酒山珍，却等不来一个心惦念的人。皇上捧他，他才是三千在一的贵妃，哪天皇上若是厌了倦了，他又是谁呢？

宣儿还想说话，被寂川拉店里。“好啦，别气了，师哥待会儿给你买酥饼吃。”

晋容站在门底下，远远看着台上的人，心如麻。他想就这样冲到台上去，告诉许寂川这些喜新厌旧的座儿不要也罢。座儿早晚是会散的，但他晋容不会走，他要一直等，一直守，等到许寂川底的寂寞终于化开的那一天，守到雨过天晴，云开月明。

“哎，咱们这位贝勒爷哟。”

这天还没上戏，就来跟寂川谈下月的包银，倒也不怕打扰他登台的心绪。

第4章堂会

寂川唱，台下只坐满六成。清清冷冷，是人非，此番悟加他的神中，反倒更能演那月夜的凄清来。

台下喝彩不绝，晋容只觉得心一阵烦，匆匆辞别晋恂，逃了百鸟茶园。

“不用了，”他摇，“我就在这儿听两句，就走。”

可是他不能。他是谁呢？他不是能给他三千的唐明皇，也不是他彩楼招亲，五绣球抛中命中注定的那个薛郎。于许寂川，他只是一个座儿罢了，像旁人一样，痴痴贪恋台上那些摸不着的幻影，不知自己在梦中。可笑可悲。

“不许这样说话，他也是你师哥！”寂川打落他的手。“人生总有起落，咱们自己不为名利所苦，是咱们自己的事，烦恼别人什么？”

他漫无目的地迈着步，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停在寂川唱戏的园门。

“哎哟，这可怎么行，我赶给您端椅来！”班主转去了。

“咱们都是一个班里来的，平时还得多互相照应。听说寂川师哥现在越唱越好了，哪天我也去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