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怎么了？”

“嗯。”林喻在黑暗中睁着睛，有光在他的中微微闪烁，“妈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医院的灯光突然闪烁了起来，发了“兹兹”的声音，消毒的气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烈了起来。

病房里静悄悄的，病人躺在床上安然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很快，病床上就拱了一个大的鼓包。

“但无论怎么样，也要努力的活着。”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好好活着。”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林喻没有抬，所以他没看见，在那一刻，他妈妈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难看复杂。当然，他同样也没有看见，他妈妈脸上浮现的，那一闪而逝的黑纹路。

那是一个怪，穿着他妈妈衣服，带着他妈妈发饰的怪。那是他十年前所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怪。

他来到了301病房，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向里看去。

那生四肢着地的扑到了门边，它打开了门，看见了门外少年苍白的容颜。那生被人撞见，愣了片刻，陡然发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有人从床上爬了下来，四肢着地，动作不是一个脑正常的人应该有的样。或者说，那生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少年看了一医院里的大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大步向前走着，书包被他无情的扔在了座位上。

“嗯。”林喻反手揪住下的床单，闷闷的应。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很快就到了半夜。

“医生说医院最近从国外了一批新药，疗效很好，治愈的希望很大。”林喻坐在凳上，剥开一个香蕉，神情恬淡的说。

第二天傍晚，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医院门挤满了人，他们面目焦灼，或撑开伞，或嘴里叽里咕噜抱怨着冲雨中。

他的嗓音微哑，带着听不的颤音。

医院的大厅人烟渐渐稀落，只有一个少年还坐在大厅的角落。单薄的，沉默的，仿佛坐成了一座雕像。

“儿，你明天回去一趟，把家里收拾一下呗，估计关家那小快要来了。”

“这我们这个行当中，艰难的事总比容易的事多，痛苦的事也总比快乐的事多。”那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好。”在刷刷的声中，他平静的说。

夜里，林喻躺在陪护床上，想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觉。

在昏黄的灯光中，林喻看清了那生的模样。他咙急速的动，泛起了一阵呕吐的望。

在第三天的晚上，林喻正坐在地上抱着凳在医院里写作业时，罗音突然说：“关家那小辈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三天内到的吗？”

动了动，没有说话。

林喻笔尖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写了起来。

“棉棉。”温柔的声音唤着他的名，从黑暗中清晰的传来。

林喻的脸瞬间苍白了起来，那张床是他妈妈的病床。

“那情好。”罗音将发撩到耳后，苍白的脸上一个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