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来了，就证明他也死了。”

“宗宗主你知是什么概念？”

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整个世界透着绛红的光，不见天日。街上鬼与鬼时而肩接踵，时而空旷无鬼，森森的，普通人若是走在里面会觉得背后发凉。

“他早就忘记你了。”判官说。

宁澄听到这话，眉一皱：“那要不然，大人，我今后就不转世了。”

宁澄已经是鬼了，所以完全不在意，一直穿着单薄的袍等在那儿。

“你不能投胎？那宁澄是什么？”判官急得抓脑袋：“当年我好说歹说才用金丹令你得到转生机会，你就这么不懂得珍惜？”

“忘了也好，再续个弦，他也不必这么辛苦。”

奈何桥的鬼来来去去，宁澄一开始不想和他们，只不过一个人待着也是寂寞，渐渐地也就愿意说几句。众鬼只知她不错，可着个大肚去世确实过于悲惨了些，哪怕是恶鬼都不忍心问她丈夫是谁，孩几个月了。

“宁澄啊宁澄，你这叫冥顽不灵，你看他愿意下来陪你吗？等鬼气散了，你不得不投胎时，看你后不后悔！”

“我……不能投胎的。”

“你倒是个贤内助。”判官看不过去，中的火苗熊熊燃烧：“小澄，不当我的侍女，非要跟那宗宗主纠缠不清！他那满罪孽要是沾到你上，万一以后投了畜生胎可别怪我！”

“大人，小澄已是过去，宁澄现下唯一的念想便是和夫君团聚。”

“为什么？”

“我知。回到地府时，之前的记忆就全都回来了。”宁澄记起了那上千年判官侍女的日，顺带一提，她当年的比现在要活泼许多，更接近于幼时的宁澄。只不过在地府当鬼当久了，投胎人后有时候也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小时候看弟弟宁微会觉得那是一条锦鲤。

这可气煞了判官。

“所以我愿意等他。”宁澄期初并不知帝雍的真实份，直到有一天判官告知。

判官劝了几次劝不动，便勒令她回到原岗，哪知宁澄并不怀念那千年侍女的日，反而对只不过二十左右的人间生活恋恋不舍。

“既然你还不想投胎，何不继续帮我事？”判官念念不忘宁澄曾经的份。

婴胎不是不能生下来，只不过不足月，灵魂不满，无法投胎，生下来也没有神志。

“他是宗宗主？”宁澄的语气中听不悲喜。

“因为连我自己都忘了。”

宁澄眸一抬：“几年？你问我不如去问地府其他人。”

“小娘，你这孩怀了几年了？”一个刚死的鬼大概是听说了宁澄的事情，踌躇了许久开问。

宁澄觉得自己是不会后悔的。她着肚坐在奈河桥，忘川的船夫是与她多的人。船夫会载着她沿着忘川往下，途径三途河，河边每年清明和七月半都会有现世之人祭奠亡者的虚影，宁澄和众多鬼怪在三途河上盯着河岸看，每年都仔仔细细地找，却没找到过帝雍。

“宗宗主又如何？他这一世并未作恶。”在宁澄心中，帝雍对她一直是贴有加，天冷怕她冻着，天又想方设法给她降暑，她看多了表面夫妻，真情实地认为帝雍和她是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