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当然没有被年糕噎死，好端端地活到了大年初四。

我想，我真的错了一件事。

少年低呆坐，既伤且悲，看起来忧思重，跟先前眉开笑吃得格外香甜的快乐模样完全不同。

思及此，再味的糕，容佑棠都咽不下去了。自从了庆王府，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慢慢用，没人跟你抢。”赵泽雍提醒一句。

容佑棠自暴自弃悲观地想。

“是。”容佑棠把叠好的文书给庆王。

“叫他安心静养，禁止能下床了就四溜达。”赵泽雍吩咐，他张开双臂，内侍为其整理袍服，“下朝后本王要去一趟康和，瑜和庞大人若来早了，就让他们在书房稍候。”

——如果份被被揭穿，庆王会不会杀了我？应该会的。毕竟我一开始就有意隐瞒，另有所图。

“多谢殿下，我知的，您快上朝去吧。”容佑棠现在一得到庆王的关切信任就心惊，仿佛看到自己的认罪书上又加了一条。

棠笑脸慢慢变作伤，落寞缅怀地说：“老家啊？老家又不同了。从前的年糕，是我娘用五和酸笋炒的，加辣椒、蒜蓉姜葱和豆豉，一气吃一碗都不腻。京里人多半吃不惯的，那味有些重。”

“听起来有意思。”尚被蒙在鼓里的赵泽雍颇为同情家破人亡的少年，宽：“先吃这个，明儿你自己叫小厨房炒那凌州味的，吃多少碗都行。”

赵泽雍却误以为对方伤心得失控了，他放下筷，怜悯：“现在就想吃？想吃就叫厨房，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来人——”

“不！不不不！”容佑棠如梦初醒，慌忙阻止：“千万别！殿下，今儿除夕夜，大家都要休息，别劳动厨房了，我吃这个就很好。”语毕，低大大地往嘴里年糕，幻想能填满心虚。

赵泽雍临门前，不忘说一句：“你自个儿的伤也要时服药，太医怎么说就怎么。”

真实份如同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铡刀，时刻悬于容佑棠后颈。

事实上，他是周仁霖的庶，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其实是容佑棠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赵泽雍并非有意刺探。

——

赵泽雍穿上朝服，内侍为其好亲王冠。

——如果容佑棠知这事，恐怕得惊吓个半死……

完了，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它！现在怎么办？庆王里容不下沙，明说过不忠猾之徒该杀……殿下待边的人真的很好，跟随他，只要用心事，前途无忧。

“九殿下的伤不再渗血丝了，太医说很好，那代表会慢慢结痂，只要小心别碰破了，痂落后持涂祛疤膏，应该会恢复完好的。”容佑棠细细禀明，手上整理一叠文书。

不过对收用边的人，庆王肯定得调查清楚，只是凌州远在数千里之外，消息暂未传回。

容佑棠懊悔忧惧，怔愣地看着庆王神。

阿弥陀佛，老天爷

殿下，您别我、别关心我、别赏赐于我——让我噎死算了！

这倒不算全说谎。因为容母生前确实年年亲手炒制家乡风味的年糕给儿吃——问题是：容佑棠如今对外宣称来自江南凌州，因家乡遭遇患，不幸成了孤儿，被人贩卖到京城，最终被容开济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