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槊在司空磬震惊的目光中对他举了举杯：“你只知母后存心害你，又怎么知我这个被你从小到大的弟弟，会因为舍不得你而推波助澜呢？”

“没错，母后去劝说父皇不要将弟令给你的时候，是我跟父皇说，皇兄思念生母，夜夜悲恸，父皇和母后都不可长生，我也不能长生，留皇兄一个人在世上，是多么寂寞啊。”说话间，司空槊拿过了他手中的酒杯，“其实，父皇年幼之时便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飞升修仙界，到年老衰之时，又怎么会愿意再见一次这样的场景呢？我也不过是戳破了他心中所想罢了——连父皇母后都不可长生，皇兄，你又何德何能呢？”

院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蔓延至镜外，众人也都发麻地安静了下来。

司空磬看着他饮下那杯酒，默然半晌，忽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这都是哪一年的事了，记这么清楚什么？你哥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的气么？”

司空槊冷笑：“你若不是生气，临走之时，怎么会连告别都没有一句呢？”

司空磬微微睁大了双眸，仿佛预到了他将要说的秘密，连酒倒洒了都没察觉。

“我十三岁的时候，也曾听母后私下喃喃，天之位与成仙之乐，哪个更好呢？”

那被窒息的绝望又像般弥漫了上来，众人的脸比司空磬还要苍白得多。

司空槊却摇摇，对那些转便熊熊而起火光视若无睹，接着：“其二，我今夜为何来找你？赐死你之前来送你最后一程么？”说着他竟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稚气，自袖中取了一块红布，摊开之后，里面是两块发着微光的东西，推了过去，“不是的。”

司空磬仰饮尽，笑：“好了，我原谅你了。夜已了，你还是快回去吧。”说着他抬眸望了不远黑漆漆的山林，隐约已有烟和火光升了起来，不由皱了皱眉。

“……”司空磬与他对视半晌，认输地叹了气，“好吧，那时我是很生气，迁怒了你，所以一怒之下，就……找了个忘忧酒，把里的烂事给忘了。”说着他心虚地摸了摸鼻，事实是每个飞升的人修仙界后，为了避免思念亲友而阻碍修炼，都可以选择饮下一碗黄泉，把凡间之事当回镜中的事忘得一二净，他当时心有火，当然是毫不犹豫便饮了。不过回到凡间之后，他一直声称自己是在人间一个府中学艺，故而也不能全说实话。

司空磬静静

“我欠你一句歉。”司空槊替他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令，司空磬一怒之下，方才离走。

“我用尽千方百计，求遍人间府，一直保存着内的仙，日日修习长生术，就是为了今日……我还以为永远都没有机会说这句话了，”司空槊脸上最后一丝郁之气也散去了，像是云散月，焕发再难掩饰的兴奋光芒，仿佛等了百年才得以将这句话说，声音都激动得微颤，“哥，这一回，我不会再犯错了，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这样玄妙的微光，阁中所有人都见过，立刻有人惊呼起来：“弟令！”

司空槊抬眸看着司空磬，眸中有陷回忆的恍惚，缓缓，“可那时，我心里想着，哥哥要去成仙，留我一个在这里皇帝，又有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