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只劝皇上这事关乎宗室面，且容后再议，今儿这么喜庆的日万岁爷不宜动怒。”芳汀语调里带着一丝快意，可她不明白容与什么一脸凄容，纳罕，“这对咱们殿下是好事，你怎么好像不兴似的？”

诚然它们都是世间至，如同他更喜的古籍书画一样，可以令人沉迷，可相对于珍玩，人不过是时光悠悠里的过客，也许除却帝王，没有人能够真正拥有它们。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释然了，作为一个宦者，此生注定孑然一，却能有机会亲看到巍峨辉煌的殿宇，气势磅礴的都城，历经千载时光沉淀下来的极致艺术品，还有这个时代最为睿智的一群人。

轻轻的舒了一气，他慢慢亮火折，再度燃起了蜡烛。

到了冬至这一日，盛宴开在乾清，皇室邀请了京师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齐聚，共贺四海承平，天下富裕。

那么成为一个旁观者，见证一个时代的荣耀与辉煌，也许是他穿越而来另一个不算太糟的意义。

屋外忽然有一阵喧哗跑动声，有人敲了敲窗棂，走去看时，见重华侍女之一的芳汀站在门，脸幽暗中带着隐秘的兴奋，低声，“事了。”

打听着前宴快散了，他和一众人们便往乾清门上去，预备迎沈徽回。

正赶上沈徽亲自送秦若臻来，见此情形，满的人好像都带了些掩饰不住的兴奋。容与无声无息上前，看怀风冲他轻轻的挑了挑眉，笑意。

芳汀没想到他还关心这个，踌躇着说，“先司礼监看了，估计会赐死吧，这么没脸面的事……”说着瞪圆了睛，捂嘴笑，“我知你为什么不兴了，原来你是为，兔死狐悲!”

便不是内侍，如同传喜所说的位极人臣，占有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一瞬间，容与听到自己隆隆的心，忙稳住心神，问她了何事。

察觉到沈徽的神有些倦怠，可也不知自己还能什么，容与只好依礼给秦若臻问安。

极力掩饰心中一片惨伤，容与对她笑了笑，尽量与他惯常所展的笑容一样自然。

冬至宴上的丑闻，对容与来说最直接的影响，是让他第一次见到了秦若臻。

“大殿下今儿带去的一个小内侍打碎了御赐给甲老人的琉璃盏，大殿下一怒之下要罚他，谁知他突然跪下，当着万岁爷和满殿的人，求大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他，大殿下当时就慌了，一个劲儿说他胡言语，岂料这小内侍越说越多，竟是把往日里建福那些丑事都抖落来，乾清哗然，赵御史气得摔了杯，这下可算是闹了。”

容与觉得指尖在渐渐变凉，屋外的寒意一层层上来，把他团团包裹住，他打了个冷战，随即又问芳汀，“殿下呢，殿下如何？”

因为宾客众多，沈徽只带了怀风随伺候。容与得以有几个时辰的清闲，坐在房里，远远地也能听见从乾清传来的觥筹错声，略凝一凝神，他垂眸，继续专注地临苏的沧浪亭记。

容与连忙摇，快速的笑了一下，可他知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大约不会比哭好看，“后来呢，那个内侍，怎么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