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忙谢过，也饮尽杯中酒。两人复闲聊起别的话来，沈宇并不大提朝中近来所议事项，只一味扯些有的没的，谈笑风生，从时令气候到京中风，若悬河滔滔不绝，看样似乎心情甚好。

只叹小半个月的赋闲生活就此结束，回到禁苑，见报本中果然安排了一桌丰盛宴席，容与打一扫，只见那桌上的菜有一多半都是他素日喜吃的。

沉默有时，两个人心思俱都千回百转，不免互相对视了几，容与笑，“殿下折杀臣了，实不敢当，有什么话殿下只吩咐，臣无有不从。”

沈宇不光功课得足，笑容也一派谦诚，还未动箸，先起手举杯，“这酒当是孤赔罪也好，为厂臣压惊也罢，总之孤先为敬，厂臣随意就是。”

这话不算虚，可也算不得实，只为字里行间的意思并不在于为储君分忧，而是在于回，可回去了，就能更方便拿他的错不成？

无论如何都得兵来将挡，来土掩，容与只在暗地里疑惑，沈宇如此作，倒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于是愈发小心应对，不多时听沈宇话锋一转，神也黯了一黯，“有件事，说来颇有几分棘手，孤拿不准，很想要请教厂臣。”

既说到这个份上，再不行动只会显无礼，周遭尚有许多东卫环伺，被众人看在里，日后只怕不好代。容与没犹豫当即应了，回吩咐备，“请殿下稍待，容臣换过衣裳，再为殿下护驾。”

林升在一旁听着，早就满心警惕，这会儿更直觉有异，却苦于不知用什么法推却，急急忙忙之下只了一句，“大人，那晚膳可还没用呢……”

容与摇，“殿下言重，岂敢当这请教二字，臣洗耳恭聆。”

沈宇听了仰大笑，“幸好还没用，孤已命人在报本中设宴，特为给厂臣接风洗尘，以贺清白昭雪，厂臣千万辜负孤的一片心意啊。”

沈宇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甚好，那么就请厂臣移驾，同孤一返回禁中。”

顿了顿，他蹙眉，着探究目光，“这话其实不算错，可孤却不敢在父皇面前提及。便是现下孤享有监国之权，也一不敢擅专。厂臣是知的，孤这个位得来不算名正言顺，原本就是大哥让来的，大哥无过，又居长，还该算作正统所系。孤忝居东，每每思及心内惶惶不安。更有孤一世就累及母妃，连一日人之责都未曾尽到，这也是孤毕生憾事，若能为母妃什么，孤心中也能得些藉。可父皇的态度……孤不敢去想，也不到孤去想……只好想请教厂臣，你一向都最清楚父皇心意，关于这个提法，父皇究竟会不会恩准？”

他说完，目不转睛盯着容与看。神像是满期待，可终究年轻了些，不能将那份期待演绎饱满世故，神自得自怜间，微微一清冷的讥诮。

趁着更衣的功夫，他代林升速速传信给卫延等人，命他们今夜务必盯刑衙门的动静，若有异常不多晚即刻来报。

沈宇摇摇，遗憾的叹了气，“日前礼上了个题本，言依本朝祖制，历来有母凭贵一说。如今孤为储副，那么生母循例应追封为后。且本朝国母之位虚悬，待父皇百年之后，共寝之人便该是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