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舍中久无人语，边涌澜跪坐在僧人面前，轻轻垂下睫，面上红迟迟不退，又觉渐渐开始，连上都少了几分力气，心中便涌起十分委屈。

，面如常，仍是冷清得宛如一尊玉雕佛像，反倒是说话之人自己，每多说一句，面上就更红一分，待终把话说完，已是一脸桃颜。

他不说话，僧人也不说话，唯闻窗外风过竹梢的轻响——此甚是幽静，一片竹林围了几间禅舍，专用来招待香留宿的贵客。想来普贤寺的住持看过边涌澜的命格，便知这位小公的份不同一般，自打他与昙山住此，便除了晨夕洒扫的沙弥，再未见过别的什么人。

习武之人罕有这样手的时候，思路清奇的挽江侯，垂眸瞥见僧人左腕的佛珠，便想起其中存了许多不得超生

“……大师，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有些事可以逃，可以避，但不能逃避一辈。”

“昙山，”挽江侯突地笑了，却不是因为听得那句“我对你的心意”才喜笑颜开，而是觉得僧人会抢话说时十分有趣，便也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在张什么？”

边涌澜跪坐在昙山前，敛去玩笑神，静静看着僧人：

“…………”

这关隘太、太严，让人不由望而兴叹，翻过去前，满只有这一关，翻过去后，才想起两人之间，隔着的怕是不止一关——

他不是什么温柔似的女，而是昂扬的男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挽江侯一边兴僧人愿与自己一起回京，一边又不乐意他不让自己把话说完，“我是想问……”

“…………”

“大师，你明天就要闭关了……”

说话间边涌澜已坐直，一手负在后，一手再去解僧人的袍，小巧腾挪间，一挡、一托，都不用第三招，便趁隙解开了一只盘纽，用的还是左手。

“短则七天，长则十日，不会太久，”昙山听得怀中这人重新开，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涌澜，我关后会与你一起回京，你这几日不要寺……”

“涌澜，莫再闹了。”昙山也不是真心要和他比划什么功夫，低声说了他一句，语气却也不怎么严厉。

槛内槛外，僧俗之别。

“我闭关的缘由，你也莫要猜测与你……”昙山顿了顿，还是直白说，“与我对你的心意有什么关系……不是你想的那般。”

“怎么？只许你看我的伤，就不许我看你的？”挽江侯见僧人住了他的手，便是一挑眉，“还是说你也想跟我比划比划拳脚？可以，本侯让你一只手。”

“我是想问，你最近连日奔波，之前的伤可好全了？”挽江侯一手住僧人的肩，略撑起，一手伸过去解他僧袍的盘纽，也难说是为了看伤，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他不再去解僧人的衣袍，却将自己的外裳下摆撩开，握住僧人的手，带着他的手缓缓探衣下。

“大师，我都开始了……”别人委屈就委屈了，挽江侯委屈了，那是一定要为自己说说的，“我……你……你若真不愿意就算了……打不过我，放鬼来什么……”

“你总该知……我不是什么温柔似的女……”

“大师……”话说完了，挽江侯却还不起，将脸枕在僧人肩，轻轻唤了一声，也不知是想要吗，唤了一句就不肯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