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解释“十六非石榴”的话了，只手接过石榴：“今儿我只要半个。”

她利落应了，和他想的不一样……只好将瓢丢回木桶里，双手掰开石榴把大的一半给她。

“怎么了。”院里夏意闻声跑来。

“无碍呀，我扫扫便是。”她说话语调好似一直很缓，笑着说宽人的话时更和，说完到廊下取了扫帚、畚箕来扫碎片儿。

他忽想起年幼时总捉着椿娘的手玩，那时便问过椿娘为何手这般，椿娘只说这是饭浣衣时留下的痕迹，那——

“好。”

不待他笑，那圆碟趁他松懈又一一，登时在地上发脆生生的一声。

心里弃嫌着，喝粥的动作却不慢，快便只剩空碗空碟，对着空碗碟思索良久后又将碗碟收去厨里。

“喔。”景将倾斜的葫芦瓢回正。

“我要小的那半。”

“我……”景垂下帘，言又止，谁能想到他只是想刷个碗呢？下心情竟有些像秋狝那日丢景随时候，不过那日面对的是他父王甚至大赜天，今日面对的只是个乡间姑娘。

昨夜里过这厨房，只不过借着昏暗烛光没看清明，这时又来回才看清，小却整洁。

“好了。”她语调轻快，打断了他所想。

虽过了仲秋，天晴时还是和的，吃些凉粥也无大碍。

这便是乡下人的粥么？就只一碗儿白与半碟儿绿吗？

他寻着开始浇碗，不情愿地用手试探上去。虽从涮过碗，却不至洗不好这一碗一碟罢？

“我去走走

还是打碎了，景眉峰不自觉聚起。

用粥是行，可“”就有些为难景了，可若说来定要烦劳小姑娘粥了，于是他握着石榴：“不必，我用凉的便好。”

景却愈发恼，好心刷碗不成，反而又给人添了麻烦，看她慢条斯理清理了碎瓷片，又将粥碗洗好，心思愈发烦。

夏意觉得自己不解这理，却还是接过半个石榴，剥了一粒石榴倏地忆起一事：“教我忘了……堂屋里有爹爹给你留的小粥，教你起来时候吃，你去喝粥罢。”

“给你石榴。”她再次将石榴送去，这回时净的手托着挂着珠儿的新鲜石榴。

才将在脑内擂，手上的小碟便不安分了，竟从手上了去，在半空旋了半圈后了灶台直直朝地上去。这下抓自是抓不着的，幸而他善蹴鞠，脚背捷一勾便将油碟勾住，松一气。

踏小堂屋的人见桌上摆着的果真只有碗白粥与半碟儿芥菜，沉默了会儿……

这般看来，这芥菜还算有些油。

小堂屋与庖房间开了门，挂着两层帘，外那层薄帘大致是为了好看才挂，蓝底上绣着几朵青白牡丹与几只蝴蝶。

于是各分了半个石榴的人分来——一个去小堂屋喝秋日白粥去，一个去石榴树下替爹爹补衣裳。

世到这地步的古来只他一人罢？

葫芦瓢，一下下舀满在她的调度下替她浇着手以及一颗石榴。只是浇着浇着神就落去了她手上，果真是姑娘家的手，白白净净的……

景面变也不变，说起瞎话：“这就是小的那半。”说完讲歪理，“榴房里有几粒石榴总是数不清的，我就觉得我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