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霍尔。”

霍尔有些奇怪，“怎么了？”他本想拍拍尤眠的肩膀，后者却猛地躲开，就像在躲开一个可怕的恶。

*

听到尤眠说明他的来意，霍尔如至冰窖，他忍不住恶狠狠地质问他：“你以为实验是你想想就能参加的吗？”

霍尔从浴室来，“尤眠，你晚上想吃什么？”

却是让人痛彻心扉。

霍尔怒：“你是在威胁我？！”

过了这么久，霍尔还能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那个人的每一句话。他看到尤眠主动来找自己，欣喜若狂，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尤眠已经想通了，他要放弃顾衍，放弃过去，重新开始。

顾柯看着弟弟的背影，他已经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了，霍尔讲述的过程中他也始终一言不发。顾柯有些担心，正上前却被旁的尤眠拦下。

霍尔不禁悲从中来。他放过尤眠，谁又来放过他？

霍尔此刻说得平静，但当时自己内心的痛楚，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得要不过气来。

“很糟糕。”霍尔轻声，“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糟糕。好不容易长来的没过几年又瘦没了。我去找他，他不见我，不开门，不听电话。”

天堂已去，地狱来临。

“他主动要求参与‘遗忘’的实验。”

显示富贵，甚至没有用空间折叠技术，里面是实打实的三室两厅。

坐在沙发上的尤眠低着，一动不动。

尤眠摇摇，“我真的好累，求你放过我。”

霍尔扯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突然，一张病历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衍的神微微一动。

尤眠很少见这样的房，在客厅带了几分钟就想去看看霍尔的卧室。他随便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没有卧室标的床，却有一张颇大的办公桌，想必是顾衍的书房。办公桌上杂不堪，一大堆文件资料随意地摆放着。想到恋人的某些不修边幅，尤眠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帮顾衍整理。

“……”

“他……他后来怎么样？”

顾家的大厅里一片寂静。顾衍站在霍尔的全息影像前，膛因为急促的呼明显地起伏着，他握着拳，是用指尖可以戳破掌心的力度。在他后，尤眠和顾柯静静地站着，没有发一声音，前者是不想，后者是不敢。

霍尔愣愣地看着自己落了空的手，又看到茶几上放着的病历，恍然大悟。

“所以，尤眠是发现了顾衍被动手术的事情？”他问。

“你真的对这个世界一留恋都没有吗？哪怕是一菜，一电影，一……一个人？”

尤眠却是一脸平静，好像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了。“我不想这样活下去。”他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把我记忆封存，把躯给对这个世界还有留念的人，这样不是更值得吗？”

顾柯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常见的失恋，顾衍“忘记”尤眠后，尤眠多伤心几天，用不了多久便会另结新——毕竟像她弟弟那么一跟的人是少数。痛苦肯定是会有的，但忍忍就过去了。她没想到那个尤眠忍不下去。

霍尔。

他缓了缓，又接着说：“直到半个月后，他主动找到了我。”

没有一刻的犹豫，尤眠回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