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苏梦枕放下笔，叫人送了饭来，却没再叫白锦堂陪着，原因很是简单——天彻底黑下来的刹那，苏梦枕的瞬间从凝实化为虚幻，灯火下影消弭，被风一显波一样的晃动。

仲彦秋默默与他对视几秒，毫无意外地败下阵来，叹了气：“我可不保证能好。”

他的修为只能支持他白日里现形，一夜就会变回鬼灵的模样，除了仲彦秋谁也看不到他。

在他一个鬼忙着发展势力忙得快要活过来的时候，仲彦秋就负责在小包村看看书写写字教教徒弟，悠闲得让人红。

仲彦秋手腕一偏，刀锋映他的脸，孩圆圆的包小脸上是浅淡到近乎于的表情，他试着扯了扯嘴角，脸颊便了两个酒窝。

“尊师重。”仲彦秋盯着苏梦枕看，虽说在别人里他是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但是从苏梦枕的视角来看仲彦秋还是那个不到他的小豆丁模样，即便是板着脸也没有半分威严可言，反倒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可。

苏梦枕用了两天时间理完了金风细雨楼积压下来的事务，白锦堂对展昭

“久仰大名。”他拱手，落落大方丝毫不曾怯。

“过奖。”白锦堂笑着拱手回，他生得极好，笑起来更是可称得上一句焕彩生辉，眉灼灼如桃李三月，无怪乎同他谈判的人总是忍不住不由自主地多加退让几分。

苏梦枕俯，虚幻的如烟似雾，轻飘飘收拢了刀中。

红楼里已经备好了酒筵，考虑到一路舟车劳顿下大家也没什么胃，多是清淡开胃的菜，简单吃了些后，包拯和展昭自去了为他们备好的院休息，白锦堂则跟着苏梦枕去了书房，仲彦秋本是想回房休息的，奈何刚迈开步就被苏梦枕抓了壮丁，一去书房对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与文件。

仲彦秋会看账册，却不代表他喜看账册，和满篇数字斗争了半个时辰后，他果断地从不知哪里拖来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灵，那鬼灵生前便是账房先生的，对起账来又快又好，比仲彦秋自己不知有效率了多少倍。

红袖刀是他灵魂的载，就像是一间只有他能去的屋，让他能够放心休息安眠，养蓄锐。

啧，真难看。

刀漾着一片红，如舞姬飞舞时柔的衣袖。

仲彦秋撂了笔，手腕——以他的修为写了这么字还不至于手腕酸痛，不过是个样而已，而后从衣襟里掏一柄刀。

到底还是小孩的，经不得困。

就算是仲彦秋表示跟“那边”有着极缘分的包拯，也只是能隐约受到有什么东西的存在，却是半看不见其行迹的。

仔细把红袖刀放好，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熟门熟路地走了自己的房间里——和以前一样的方位，里的摆设也像得很，空气里飘着带了几分凉意的熏香气味，窗外月正好。

比他谋划的准就行。苏梦枕如是想着，分摊了桌案上一大半的账册给了仲彦秋。

红袖刀。

他忍不住就伸手了那看起来格外圆柔的脸颊，而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你已经休息了好些年了。”

明明仔细算算年纪，也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了。

纪，甚至可以说是听着白锦堂的那些传奇故事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