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挣扎着下床，只觉四肢酸无力，踉跄着来到桌边，拿起茶壶，只倒半杯凉茶，端起茶杯中，得冒火的咙略略好受了些。

沈嘉禾攥拳，指甲嵌里，有尖锐的痛。

他这个样，杜月娥怎能不担心，但她了解他的，他若不想说，任凭旁人怎么问他都不会开。她无可奈何，便也不再多问，只：“你既不适，今日便别开店了，你且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叫邵原来送咱们回去。”语罢，不待沈嘉禾答言，她便径自走了。

沈嘉禾猛地惊醒过来。

二人便一走了。

沈嘉禾回到家，脱掉外袍，蹬掉棉靴，钻冰窖似的被窝里，裹棉被缩成一团，不住地瑟瑟发抖。

沈嘉禾独个儿坐在墨客斋里，上冰寒彻骨，无一丝意，心中千万绪，痛不可抑。

忽然便想起分别那日，也是漫天飞雪，他倚在门边，望着裴懿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禾终于昏昏睡去，却陷了混无绪的梦境里。

沈嘉禾摇，：“不用，我没事，休息片刻便好，你们真的不必担心。”

他起来到

杜月娥叹气，：“那好吧。”

邵原：“你且好生歇着，待晚上我再来看你。”

也不知这泪是为谁而。

从立冬便开始下雪，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

他太冷了，从未觉得这般冷过，仿佛周的血都结了冰上了冻。

沈嘉禾“嗯”了一声，：“快走吧，别站这儿淋雪了。”

未几，车停在家门。

上，随即使劲儿掐他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沈嘉禾才睁开。杜月娥这才松了气,向那两名客人了谢,请他们离开,然后关了店门,回到沈嘉禾边，只见他面惨白如纸，眸中蓄满了泪,却未掉下来。

屋内光线昏暗，显然天已晚。

杜月娥却未作声，既心疼又困惑，不知到底了何事，有心安却又无从开。

沈嘉禾轻轻摇,闭上，将泪回去，低声：“我没事，你别担心。”

邵原关切了几句，沈嘉禾只说无碍。

下了车，杜月娥：“要不请沈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他惊坐而起，满大汗，膛剧烈地起伏，不停地息。

杜月娥带着邵原回来的时候，沈嘉禾已经平静下来。

杜月娥从未见过他这般悲痛绝的模样，心中一疼，柔声：“他们同你说什么了？竟教你如此难过。”

一时梦到父母惨死，一时梦到与裴懿嬉笑追逐，一时梦到裴懿折磨他欺辱他，一时梦到念念在金黄的麦田里玩闹，一时梦到裴懿在战场厮杀，一时梦到裴懿愤怒地掐着他的脖嘶喊：“沈嘉禾，你好狠的心，我死了你都不来看我！我鬼都要缠着你，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回去的路上，天空开始飘雪。

他迫自己睡着，或许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闭上，不愿在杜月娥面前泪，然而通红的角却卖了他。

泪终究夺眶而。他将脸埋掌中，泪从指间溢，呜咽有声。

耳边依稀又响起念念糯糯唤他“沈爹爹”的声音，一声一声，摧人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