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时玉此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听了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认识我吗？”

那厉鬼好整以暇地低端详了一番木剑，伸两个手指，嫌弃地将他扔远了，拂了拂衣袖，环视四周，方缓缓开：“这一梦百年，真是沧海桑田。”

哐当一声，张国双手脱力，气吁吁中木剑正巧跌在那厉鬼的黑履前，颤动了一会，停住不动了。

“燕……时……玉……”祁宥的音与他这人相反，很是缱绻温柔，他念燕时玉名字的时候，像是刻意拉长了尾音，更是着念似的，最是恼人的故作情。

哪知这厉鬼盯了他半晌，突然发了狠，那双骨节分明，未沾的手突然指甲暴涨，猛地掐住了燕时玉的脖。黑的瞳此时翻着骇人的血波纹，卷起的漩涡像是要把魂魄都得一二净。好像是看见燕时玉涨红着脸，呼急促的倒霉样于心不忍，这厉鬼又大发慈悲地松了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到燕时玉的颈边嗅了嗅，如他所料般地受到前人一瞬间的僵直，他玩心大起地试探般地伸，不甚熟练地轻轻了燕时玉的耳垂。燕时玉只觉浑被电窜过，一异样的酥麻从耳垂缓缓淌过四肢百骸，他自知应该赶逃走，却又囿于敌我双方实力悬殊，一时僵持着不敢动。他默许一般的举动鼓舞了面前的冤孽，探郎得寸尺地将他的耳垂住，像是品什么绝世珍馐一般，细细地着，嘴边都扯了几缕缠绵的银丝。

这时刚才不知缩到何的张国终于粉墨登场，举着木剑带着罡风呼啸而过，这厉鬼稍稍侧躲了过去，还有心情回对着燕时玉笑了一下。一人一鬼你来我往地比划着，夜晚本就是厉鬼的掩，此时更重，张国舞剑的速度以可见的速度迟缓了下来，而厉鬼甚至没有还手，只是轻描淡写地在空中轻微地侧躲避，动作优雅赛过闲信步，更像在逗垂髫小儿以博心上人的心。

脚上是一双黑履。他本就眉目姝丽，尾上翘，此时苍白的尖下衬着朱罗袍，更显得双如赤血，瞳似漆。燕时玉一时看得愣住了，只这一晃神，便被这冤孽欺上前。他的一双手似是铁钳一般，地嵌燕时玉的右肩，如被剜了一块一般簇簇地疼。燕时玉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冤孽便将目光从他的右肩上落下来，双手捧起燕时玉的下，定定地看着他。一时两人的距离极近，燕时玉与那厉鬼鼻尖相，视线里全是他那双慑人的睛和角那带些媚态的泪痣。燕时玉只觉呼重，气到那鬼冰凉的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终于缓过劲来，清咳了一声：“这位……公，如何称呼？”

祁宥摇摇，

这冤孽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是用那双尾上翘的睛静静看着他，没有声。燕时玉叹了气，想起张国的话，鼓足了勇气，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垂眸：“如今百年已过，是人非。我没有恶意，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与我说。”

燕时玉不知这喜怒无常的作态又在打些什么主意，回答：“我是燕时玉，这位是张长。前些日你夜夜我梦中，这才请长法。”

说完，他自己哂笑了一下，对着燕时玉骄矜地一扬下，“我名祁宥，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