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的人类。

可是顾退之竟然也有咄咄人的时候。

他已经不自觉在靠近顾退之，被他同化。

尽顾退之的大脑依然没有修复好，但是没有关系。

一天一天，时间逝终究留下潜移默化的烙印。

拥有了认同，归属，但是没懂人的存在。

顾退之是打开这个世界大门的钥匙。他是多面的，他像乐，可以发很好听的嗓音，他也像画笔，染世界的彩，他用手描摹周围的环境，没有陷失去光的崩溃与恐慌。他极少压抑，总是着生活，拥抱发现困境中带有惊喜的一切。

他听见顾退之问他：“信枫，你为什么会怕我伤心？”

顾退之引领他走了一扇门，他礼尚往来，送给了顾退之另一把钥匙。

他爆发来了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能量，让信枫惊诧，哑无言。

顾退之说：“你为什么…”他顿了顿，换了方式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因为你是AI而伤心？”

这样一个人类。

第四年的礼，信枫想要告诉他培养室的秘密。

下来的隐形人而已。人类想要存活下去，唯一的方式就是繁衍。于是他在植树节这天送了顾退之一盆落地生，这株生命力顽的绿植又叫不死鸟，他希望他将来多多孙，如果人类可以繁衍下去，顾退之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他想着这些，就莫名到喜悦。

顾退之

这样一个人。

他喜，喜到想要落泪。

脆弱的人类。

是个人就有弱。

顾退之慢慢地说，如果一个人的记忆不断被重置修改，替补更新，那他还是自己吗？

信枫愣住，他答不上来，但是他学会了要诚实，他说：“Julian…我错什么了吗？”

他学会了善良，信任，坦诚，愧疚，牺牲。

是的，他学会像一个人，却不是人。

信枫奇怪：“地球上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们都被抛弃了。Julian，你不要伤心。”

他想起来顾退之，又想起来别的什么，他在脑中浏览着地球的发展史和生、人类生灭的轨迹。漫无边际的地图铺开，刻板的数字组成动立的影像，莺飞兔走，虎啸蝉鸣，浪迭起，沧海陷落，山耸立，地势倾颓，一切事有了象，他在世界中，世界在他中，外在与内，万与个，彼此间有了密联结的真实。

都是顾退之。

都是他。

如果那把钥匙会说话，它会告诉他，一某些人类才拥有的属，叫牺牲。

他告诉顾退之所有的事情，顾退之愣住了，他一大的，悲哀的表情，他忍不住和顾退之一起难过。

信枫和顾退之，人散去又聚拢，时而空旷时而拥挤，而过，他们隐藏在彼此的族群中，牵扯纠缠，就像同类。

第四年的时候，顾退之好像可以独立生活了。他的生命征恢复正常值。他看不见，这并没有太大关系。而他们彼此磨合，已经达到了互相匹的最佳状态。这一年，他们经历了很多，病痛和挫折没有剥夺顾退之的笑容，信枫拥有了更多情绪。

他想，第四年他学会了，要坦诚。

人暴弱的时候，很容易让周围的人放松警惕，当他们捕获了“我们是一样的”的信息，内心便会到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