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特的是山中竟然有微风。我一路下来的时候都很担心氧气的问题，时不时会停下看一下仪表，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没想到是真的有通风的山。

我手的星盘很简陋，很难把握暗星的移动角度。今天是农历七月一日，到底有没有开始那一天？会不会我算得不对呢？青铜门的开启并不是到哪一天，在一个时间段内到达，效果就是一样的。我应不应该提前一等在那里？

这是哪里？这不通向青铜门吗？

我从恢复自由之后就难以平息的焦虑，在这一瞬间，全消散了——噩梦中无数次现的挡在我面前的石，不见了。曾经呆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一丝的山，反而好像从没有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我很难用语言形容，这是一人能直立行的“山”的尽，空间似乎豁然开朗，地上却好像散发着淡淡的臭味，摘掉防毒面罩闻的话让人呼困难，闻了几嗓里就一甜味。我嗅觉几乎全失灵，能让我都呼困难的东西，八成有毒，不知到底都铺了层什么。

这是汪藏海当年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那老鬼的机关造诣我看不玄机，也没有心情究，能绕过云天的狂喜压过了一切。闲话不表，我顺路而下，黑暗中几乎是手脚并用再往前，险些要磨破膝盖。

过度兴奋和惯常报到的失眠，让我无法说服自己在离闷油瓶这么近的地方等，于是在石上留了简单的信息，告诉小他们我先去探路，就再次发。

以我现在的质，急行军八个小时都不会失去行动力，比当年了不知多少倍，等到第一个可以说是岔路的地方，手电光在山上扫了不到一圈，就看到了闷油瓶的字迹。

我找不到我当年是被挡在了哪里之外，甚至也没找到自己曾经在地下划的痕迹，这一块似乎是整被换掉了。山十分狭小，我无法起，是像举重一样狠推了两下，隐约觉到了松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山是机关的一分。

终还是爬去继续算星空来定位。

接下来就是黑暗中的苦行，因为有了指引，我信心十足，几乎觉不到饥饿和疲劳，心中不断提醒告诉自己只是探路，下面应该还有那些人面鸟和蜒蚰，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对付的，千万不能莽撞——然而十个小时之后，我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我之前略学会了如何看汪家的星历，这个家族对星相学的崇拜和应用到了痴迷和夸张的程度，很难立即掌握，但我关心的只有“终结”的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照星野划分，汪家人看重的星座有六十四个，照分度划分十六个方位，暗合八卦，但其实并没有直接联系。

刻的是一串德文字母，正是他告诉我过四个组合之一，不同于以前他使用的那些排列。他来的那段时间，我关心的都是别的问题，这个缩写还是他有天晚上主动说的——看来就是为了现在的局面，我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

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其实我心中还揣着个大的担忧，直到沿着爬行了两百米左右，前依然存在的路，忽然让人如释重负。

自责没有意义，我摇摇，摘掉一只手去摸刻痕，确认是比较新的，不由有些想笑。